阳光借着落地窗溜进画室,晏予真手中的画笔在画布上沙沙作响,长裙随着她画笔的动作微动,摇曳出细碎的光影,如同流光溢彩的海浪。
木架上的手机中正播放着音乐剧Alexander Hamilton。
晏予真脑海中回想着与谷霖相处时的一点一滴,手中画笔快速构图。
画着画着,晏予真觉得这样算不得顺心而为。她闭上了眼调色。
她再度睁开眼时,将这凭心而出的色彩融于画纸上,画笔的刷刷声时急时缓,声调如音乐剧的情节般昂扬而上。
“I am not throwing away my shot……”
画笔走势愈发肆意,连那画似乎都要破纸而出。
勾勒完最后一笔,晏予真认真看着画布中的画面。
日出东方,谷霖抱着琥珀面朝着金蓝色的大海。她转了转画笔,在底部标注了日期,2024/08/31,“大功告成。”
晏予真将这幅画拍了下来发给谷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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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霖拿着刚到手的照片,将晏予真拍摄的照片放进相册里,认真用笔在相册边缘依次标记日期。日落2024/08/25,日出2024/08/26。整理好后谷霖将这本相册放进书柜里。
手机一声震动,是晏予真的消息。谷霖点开图片放大,眼中的笑意外溢,“画的真好。”
“喵呜——”
琥珀蹭了蹭谷霖的手,谷霖摸了摸琥珀的下巴,把手机上晏予真画的画放到琥珀眼前,“喜欢吗?”
“啊唔——”
谷霖笑着摸了摸琥珀的脑袋。
谷霖:画的真好看,琥珀和我都很喜欢。
晏予真:喜欢的话我就送给你。
谷霖:好啊,那我就收下了。
程霏:老板,我今天想请个假。
谷霖直切正题。
谷霖:定位或报警。
不等程霏回复,谷霖将琥珀抱进猫窝,“琥珀,你在家乖乖待着,妈妈有点事情,待会回来。”
“呼唔——”
谷霖洗了个手,拿上车钥匙就换鞋出门。
程霏:小芜巷37号。
谷霖瞥了眼信息,在不超速的前提下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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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美坐在轮椅上没什么表情,程霏护着余美的手臂不自觉绷紧,身后的手指轻颤,声音却没有半分哆嗦,“程取光欠钱你找他去,跟我们没关系,你们再在这里撒野,我马上就报警,谁都别想好过!”
为首的男人不屑一顾,嗤笑着,“你报啊,你爹那个老王八羔子欠老子钱不还,还玩失踪,看看警察站谁这边!”
为首的男人伙同身后几个的男人拿着棍子走向程霏和余美,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别说到了警察局,就算到了天庭,欠钱也他妈该还,懂吗?”
程霏见状立刻冲向家中,在一片狼藉中抄起菜刀护在余美身前,“都别过来!”
为首的男人并没有半分畏惧,“臭娘们你吓唬谁呢!弟兄们,给老子上!把这里值钱的都给老子搬走,其余的都给老子砸喽!”
程霏见这群人没有伤害自己和余美的意思,任凭他们又抢又砸。自己打不过他们,只能先尽力保护好自己,保护好余美。
在家打盹的邻居们都被这泼天巨响震醒。几个老人拿着蒲扇远远地看着。几颗脑袋紧紧得凑在一起,几张嘴巴同时张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有几个年轻人则是绕路而行,匆匆忙忙的,仿佛没有注意到这里发生了什么。
余美灰白的发丝没有被风吹动,她甚至不关心那伙人在家里大呼小叫,也不关心他们又抢又砸,更不关心有多少人在看戏,又有多少人匆匆远离。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起伏的情绪,平等地漠视着这里所有的活物,包括她自己。
“闹腾什么!”
程霏听到谷霖的声音,猛地抬眸,攥得发白的指尖慢慢放松,血色点点回升。
为首的男人听到声音回头,看到来人是一个高挑的女人,眉峰一挑,“你算哪根葱?敢管老子闲事。”
谷霖随手挽起袖子,“算你老子。”
为首的男人额角青筋直突突,“你他妈找死啊!”
男人猛地挥拳朝谷霖脸上挥去,谷霖迅速侧身避过,反手一个擒拿将男人牢牢锁住,一脚将男人踹得跪倒在地,扯着男人双手往他背后一拧,一时间骨头嘎吱作响,“继续?”
男人疼得直冒汗,咒骂一声,“他妈的,你这小娘们这么泼辣!”
谷霖眼尾微压,手腕使了点劲,膝盖也使了些劲故意压在男人的腰椎上,故意往腰侧挪了挪,“再叫一声试试。”
男人疼得暗咒一声,立刻和颜悦色起来,“女侠女侠,有话好说,别冲动,别冲动。”
“聒噪。”
谷霖递了个眼神给程霏,程霏眼眶泛红,侧过脸去抹了抹泪。
谷霖推开男人,拍了拍手,“谁欠钱找谁,找不到报警,懂?”
为首的男人拍了拍身上的灰,“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老子也要养家糊口,你他妈以为老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晦气!”
一番慷慨陈词后,为首的男人便带着同行的人匆匆忙忙地走了。
老人们摇着蒲扇,长吁短叹地结伴离去。除了程霏的出租屋,其他地方干净得像没人来过。
谷霖看向程霏,“余阿姨还好吗?”
程霏摇了摇头,“还是老样子,不愿意理人。”
谷霖沉默片刻,“恨意也是动力,余阿姨也许不是想自杀。有时候麻木地活着,不如痛苦地清醒。”
程霏盯着余美,试图从她的眼睛里看出别的理由,但余美的眼里没有她。程霏的泪倔强着不肯落下一滴,“我一定要找到程取光。他自己欠的钱,他自己还。”
谷霖知道这件事没这么好解决,但她也不知该如何给予程霏一点力量,“你先休息,什么时候休息好了再过来。”
“谢谢老板。”
“自助者,天助之。从你在我这里工作开始,我就知道你是个努力生活的人。”
程霏轻轻理了理余美灰白的发丝,“我不会放弃的,永远。”
谷霖微微一笑,“我信。有任何需要,不要自己扛。”
程霏点点头,“老板你回去吧,今天真的谢谢你,剩下的我自己可以解决。”
“好,那我先走了。”
看着程霏推着余美进屋,谷霖才转身离开。
晏予真:在哪儿呀?
谷霖边走向停车位边回复。
谷霖:来点下午茶怎么样?FORTUNA见。
晏予真在车里看到谷霖的消息,唇角不自觉上扬,“张叔,咱们去FORTUNA咖啡馆。”
“好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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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霖穿着孔雀蓝衬衫,坐在露天座位上,晏予真一眼就看到了她。
“张叔,就在这停。”晏予真抱着画下了车,“一会儿我自己回去,不用过来接我,回去路上小心。”
“小姐玩得开心。”
“我会的。”
谷霖起身走向晏予真,步子加快,怀中捧着花。谷霖率先接过晏予真怀中的水彩画,而后将怀中花束递给晏予真,“奥斯汀玫瑰和大丽花。”她欣赏般看着晏予真身上的裙子,“送给你。”
晏予真接过花束垂眸轻嗅,抬眸时眉眼明亮,“谢谢,我很喜欢。”
谷霖唇角上扬,“你的画,我也很喜欢。”
谷霖为晏予真拉开椅子,等晏予真坐好,将花束接过放在一旁,自己随后坐下,“喝点什么?”
晏予真看着菜单思索着,双手交叠撑着下巴,“此时情绪此时天。无事小神仙。”
谷霖轻笑,抬手示意服务员,“两杯小神仙。再来一份抹茶蛋糕,一份巧克力蛋糕,谢谢。”
“好的,两位请稍等。”
晏予真笑着看向谷霖,“你怎么和我点一样的?”
谷霖不答反问,“不可以吗?”
晏予真的视线落在谷霖修长的手指上,“那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抹茶蛋糕?”
谷霖手指轻点着木质桌面,勾唇一笑,“猜的。”
晏予真轻笑,“我不信。”
谷霖的视线没有丝毫躲避,“重要的是你喜欢,不是吗?”
晏予真的高跟鞋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一下谷霖的运动鞋,“你怎么这么讨厌。”
谷霖脚尖上扬,顺势将晏予真的脚微微抬起,单手托腮,笑眼温柔,“嗯,我讨厌。”
晏予真耳朵发烫,高跟鞋跟将谷霖的脚轻按回地面,收回脚坐好,不再看谷霖。
谷霖起身,在晏予真身边半蹲下,语气诚恳,“我错了,不该这么轻浮,可以原谅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