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予真轻哼，“也行，反正你也跑不掉。”

“我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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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我们橘子摘好了。”

“就来。”

果农阿姨拍了拍手套上的尘土，将橘子称重。谷霖搭把手帮忙抬背篓，手不小心碰到了果农阿姨的胳膊肘，果农阿姨下意识闪避，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连忙解释，“哦，我平时一个人搞惯了。谢谢你啊。”

谷霖收回手，“举手之劳。”

晏予真注意到果农阿姨的左手似乎有些使不上劲，笑着补话，“阿姨，麻烦您帮我们多分几个袋子装。一个袋子装多了我们拿不动。”

“哎，好。”

谷霖听着晏予真的话，视线落在果农阿姨的上肢，她的左手一使力就会颤抖，就像是控制不了一样。“阿姨，您慢慢装，我们走的时候再来拿。”

“晓得了。你们放心去耍子。”

走了一段距离，晏予真和谷霖不约而同回头，异口同声，“你也觉得……”

两人相视一笑，晏予真率先开口，“等我把第一个故事画完，再来这里碰碰运气。希望是我们想多了。”

谷霖轻叹，“希望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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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园清香阵阵，让人不知不觉就沉醉在这清爽的风里。

晏予真坐在橘树下的小马扎上，摸着琥珀的脑袋，“你看过Jeanette Winterson的那本《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吗？”

“看过。”谷霖的思绪回到第一次看这本书的时候，“她说她们沉溺于违背自然的激情。”她掩藏心中的感慨，“怎么忽然想起这本书了？”

晏予真单手撑着下巴，“她们以外的人说不出那是什么，并不代表那就什么都不是。”她轻轻摸了摸琥珀的耳朵，猫耳一抖一抖，“因为这里到处都是橘子呀，就突然想到了嘛。”

谷霖的眼神专注而认真，“你觉得这算是违背自然的激情吗？”

晏予真直视着谷霖，“哀物悼事，激情风烈。情就是情，不知所起，不知所终。谁能说这情就是顺应自然的，谁又能说这是违背的？”

“世俗最擅长把不世俗的规训成世俗的。”谷霖试探着开口，“你会不会渴望那种热烈的感情？渴望有人不顾一切地爱你，至死不渝。渴望那种销魂的毁灭，或是被毁灭的暴烈。”

晏予真看着谷霖，不禁笑了起来，“你这话说得有趣。我觉得每个人都是需要一点热烈的吧，但这份热烈并不一定会被长时间期待。毕竟同一种感觉，久了，难免会被厌倦。至于毁灭嘛，那得看渴望够不够强烈，够不够支撑着狂欢。”

谷霖唇角上扬，“万物倒塌又被重建，而重建者充满欢愉？”

晏予真蹭了蹭琥珀毛茸茸的脑袋，歪着头看着谷霖，“难道不是吗？每个人心里都有着属于自己的英雄主义。”

“狡猾。”谷霖轻轻捏了捏晏予真的脸。

“彼此彼此。”

晏予真将琥珀抱在怀里，背靠着橘子树，仰头看着，“你喜欢树吗？”

谷霖也靠在同一棵橘子树上，声音裹着风里的橘香传来，“喜欢，尤其是树顶，就像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晏予真轻笑，“那咋俩可真是兴味相投。我也很喜欢树顶。每次仰头看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再也挪不开眼了。”

“我也是。”谷霖牵起晏予真的手，“你听。”

风吹着橘叶，橘叶与橘子轻声低语。

晏予真闭上眼睛，“好惬意，感觉一辈子好像就这样过去了。”

谷霖轻轻捏着晏予真的手指，“那可不行，我还有很多事情想和你一起做呢。”

晏予真捡起一片橘叶遮住左眼，右眼看着橘树下的天，“比如？”

细碎的暖阳为晏予真细细描妆，谷霖的视线落在晏予真身上，只觉得此刻满园的风光都黯然失色。谷霖的左手轻轻托住晏予真的脑袋，让晏予真靠在自己肩膀上，“想这样抱抱你。”

晏予真趁势往谷霖的脖颈处靠近，“还有吗？”

谷霖侧头与晏予真额头相抵，眉眼笑意温柔，“我猜……我想吻你，而你恰好也有那么一点愿意，对吗？”

霎时四下无声，晏予真只觉得耳朵像是被什么塞住一样，心不自觉跳得更快。理智告诉晏予真，她应该躲避，可感性却将她牢牢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这一刻，她心中忽然有一股冲动，不想去思考许多，只想去感受。亲吻，或是被亲吻。

见晏予真耳朵烧红，谷霖眼中笑意更甚，“想什么呢？是在紧张，还是……”谷霖鼻尖试探着轻蹭晏予真的鼻尖，“害怕？”

晏予真不自觉放轻了呼吸，脸上飞霞四散，“也许，都有。你想亲哪儿？”

谷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同意了？我想知道的是，你允许我亲哪儿？”

晏予真移开视线，“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讨厌。不亲你就起开。”

谷霖温柔哄着，“生气啦？我错了。”

她的视线落在晏予真的唇上，停留了几秒后离开，呼吸不自觉变得有些乱。犹豫了几秒钟，谷霖将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晏予真的右脸，随后笑着起身，“好了。”

晏予真一时茫然，谷霖的吻就像一片羽毛，轻柔，一触即离。晏予真还来不及感受，谷霖的吻就已经结束了。她心中有一点不尽兴，但更多的是欢喜。谷霖不是那样的人。

谷霖回忆着刚才的轻吻，看着晏予真害羞的模样，心中的满足油然而生，“我们带着琥珀起来走走吧。”

“喵呜——”

晏予真的下巴蹭了蹭琥珀的脑袋，将琥珀放在地上，“好啊。”

“啊唔——”琥珀突然跑了起来。

“怎么了？”晏予真步子跟着快了起来。

远处橘子树下有一团毛茸茸的灰色身影，谷霖无奈跟上琥珀，“她想扑兔子。”

听见有兔子，晏予真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目光在橘树下快速穿梭，“好可爱啊！”

谷霖看着这一人一猫，拿起相机拍了下来，“琥珀，你看你跑这么快都把兔子吓跑了。”

琥珀似有不甘般叫唤着，“啊唔——”

晏予真轻笑，“琥珀乖啊，兔子已经走了。”

谷霖轻轻扯了扯牵引绳，“再逛逛我们就回家了，知道不？”

琥珀没有理谷霖。

晏予真笑着调侃，“小猫咪的事情人最好别管。”

谷霖轻笑，“你就宠她吧。”

晏予真眉眼弯弯，“我也宠你。你今天开心吗？”

谷霖想起第一次和晏予真约会的场景，晏予真在格斗馆挥汗的模样仍历历在目，“很开心。”

晏予真仰头轻轻吻了谷霖的左脸，随后若无其事般退开。

谷霖愣在原地，回过神时温柔笑着，“这一吻，我欣喜欲狂。”

晏予真轻踢着脚下的石子，“那一吻，心动不已。”

谷霖笑了。

“哼，不许笑。”

晏予真牵着琥珀走远。

谷霖不远不近地跟着，拿着相机拍摄。

长长的镜头里，那朵莫奈的粉在橘园黄绿交织的明亮色彩里处处盛开，游曳成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