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迟夏眯着眼笑了:“禹禹哥哥,你今天怎么心情这么好?”
周述禹瞥她一眼:“你哪里看出来我心情好?”
“反正就是心情好。”
周述禹没回答。
他想起写着自己名字的那条红领巾还被她天天系在脖子上,难道这么久她还没发现吗,真是够神经大条的。
两人走到小区路口。刘淑芬和张秀英各自站在不同树下。
刘淑芬看到周述禹除了背着自己的书包,还背着个粉色书包,眉头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于迟夏跑向张秀英:“妈妈!禹禹哥哥帮我写作业了!”
张秀英愣了一下,看向周述禹。
周述禹把粉色书包递给于迟夏,转身走向刘淑芬。
“淑芬奶奶好!”于迟夏在后面脆生生地喊。
嘴甜的小孩都招人喜欢,即使两家人现在闹得不愉快,但是跟孩子没关系。
刘淑芬点了点头:“你好啊,小丫头。”
周述禹走到刘淑芬身边,把蓝色书包递给她。刘淑芬接过书包,看了一眼小孙子的脸,额头上全是汗,衬衫领口湿了一圈。
“回家吧,今天你妈妈难得回来得早,在等你回去一起吃晚饭。”刘淑芬说。
“嗯。”
周述禹没有回头。
于迟夏和以往的每一天一样,在他身后喊:“禹禹哥哥!我们明天见!”
他举了一下手,没回头。
张秀英和刘淑芬对视了一眼,各自牵住两个小的,一前一后朝小区方向走。
刘淑芬走在前头,步子不快不慢。
周述禹跟在后头,书包带子勒在他肩上有点疼,他换了个肩膀背。
“夏夏的手怎么了?”刘淑芬问。
“骨裂,要打一个月的石膏。”
刘淑芬噢了一声,心道这是张家的报应来了吗,张明远做下的事要是真的报应到那小丫头身上,也是有点残忍,毕竟跟那个小丫头确实没什么关系,再说她还是姓于的,其实也就算半个张家人。
“你们老师没给她调座位?”
“没有。”
“你天天帮她背书包?”
“她手不方便。”
刘淑芬没再问。
前面路口右拐就是锦绣花园小区。
街上的路灯还没亮起,天色暗下来了。
晚风从榆树间穿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周述禹忽然说:“奶奶。”
“嗯?”
“林嘉亦也想给夏夏拿书包,我没让。”
刘淑芬脚步顿了一下。
“为什么没让?”
周述禹没回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让别人碰她的东西。
刘淑芬看了小孙子一眼,没再问。她知道答案,只是不想说出来。
周述禹在客厅茶几上写作业。于迟夏的作业本他已经写完了,现在写自己的。
刘淑芬在厨房洗锅,水龙头哗哗响。她把洗好的锅放回灶台,擦了擦手,走到电话机前。
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话筒,拨了周德福的号码。
“喂。”周德福的声音传出来。
“老周,是我。”
“禹禹睡了?”
“还没,在写作业。”
刘淑芬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张家那小丫头上体育课摔了,右手骨裂,还打了石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禹禹说什么了吗?”
“没说什么,就是天天帮人家背书包,帮她写作业。今天放学路上,他还说林嘉亦想给她拿书包,他没让。”
周德福没说话。
“老周,你说这孩子……”
“我说了,孩子的事,咱们别管。”
“我知道,可是他那个语气,那个眼神……有点过了。”
电话那头,周德福叹了口气。
“他是你孙子,你看着他长大的,你觉得他是那种分不清利害的人吗?”
刘淑芬沉默了。
“你看着吧。”周德福说,“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电话挂了。
刘淑芬站在厨房里,手里攥着电话听筒,站了很久。
水龙头没关紧,水滴一滴一滴落下来。
许婉芸检查完儿子的作业,确认没什么问题,才允许他吃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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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迟夏坐在床上,举着石膏手,让张秀英帮她换衣服。
张秀英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衣服袖子从石膏上褪下来,动作很轻。
于迟夏嘶了一声。
“疼吗?”
“嗯,抻了一下。”
张秀英的动作更慢了。
“妈妈,禹禹哥哥今天帮我写作业,我要不要送点小礼物感谢他。”
“可以啊,你想送他什么。”
“我想给他送个小熊,他把我的语文和数学作业全都写了,他的字写得好漂亮,我也要开始练字,我要写的像他那么好看。”
张秀英把脱下来的校服放在椅子上,从衣柜里拿出女儿常穿的那套草莓睡衣。
“妈妈,你说禹禹哥哥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张秀英的手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