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线刚才也很惊讶,陈江却说既然来都来了,用不着多想,暗中看看这黄三郎想干什么,别是为了叶锦砚的事来秋后算账。
“要是来找茬,咱们也不是软柿子;要是说软话,肯定有古怪,必然要留心。”
“要是他真是来吃饭的呢?”引线追问。
“这两样都不是,光是来吃饭,”陈江不屑哼笑一声,“你觉得他是为了吃这顿饭来的?只怕是有别的歪心思。”
引线觉得他分析的有道理,因而出来拉了沈嫣进灶房。
“看那人眼神不正,你还是在灶房帮我的忙好了,别出去撞上他。”引线叮嘱。
沈嫣也正有此意,她没解释这份不适是源自上次樊氏带黄三郎来讨水吃的事引起的,她也不想多生事,因而什么也没说,嗯了一声跟着引线进了灶房。
陈河等人虽然奇怪,但向来敬重读书人的他们也不敢多问,只客客气气地与黄三郎斟酒说话,周到极了。
陈江却和石虎对视一眼,各自交换眼神,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意思。
趁着旁人和他扯闲篇的间隙,陈江借口要去搬酒,招呼了石虎一道去。
两人去了放酒的杂屋,压低了声音说话。
“总觉得他来没什么好事,咱们多盯着他。”陈江道。
石虎也是这个意思,方才那黄三郎打进门就一直有意无意盯着沈嫣,他当然察觉到了。
但他到底是从外头搬来村里住的,不好和黄三郎对上,如今有陈江这句话他心里也略安。
只不过二人的商量都没来得及实施,黄三郎才吃三四杯酒就要起身告辞。
石虎假意留他,黄三郎一副正经读书人的架势摆摆手,起身决意要走:“不用客气,我被就是来替我父亲送礼,不请自来本就失礼,不好多打搅,再说我家还有事,就不留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众人也不好再留,毕竟他在这,大家都感觉束手束脚放不开。
等黄三郎一走,石堂叔咳嗽一声,有些纳闷:“虎子,这读书人怎么与你还有交际?”
“是啊虎子,我瞧这读书人眼界高,一身行头和咱们镇上的员外老爷差不离了,你怎么认识他的?”石堂兄也忍不住问。
石虎从前不是南洼村人氏,要说认字也不多,更何况凭着这黄三郎的模样,也不像是个平日里过多来往的人,怎么就忽然上门送礼了?
石虎不想让叔父堂兄担心,只拿之前叶锦砚和黄夫子闹出的事当借口,加上叶望山附和两句,就将此事给糊弄了过去。
一场新房落喜的宴请原本喜气洋洋,黄三郎这个不速之客露了面,众人心底都多少有些不快,买来的酒都只喝了两坛就作罢。
吃了一半,女客都下了席,石堂婶和堂嫂在屋里见了沈嫣,都是掩饰不住的惊艳,顿觉二人不相配,甚至有些怯意。
引线看出她们的意思,立刻解释了沈嫣的来处,目的也是为了让她们放心。
果然,一听说沈嫣无父无母,从前还是丫鬟出身,石家婆媳就露出了点笑容来。
不过不同的是,石堂婶是觉着果然如此,而石堂嫂则是觉得沈嫣没那么“高不可攀”,心底的怯也少了些。
石堂婶瞥了沈嫣好几眼。她就说嘛,也就是生的模样好点,到底是做丫鬟的,出身还是村里人,石虎还有族人,倒比她强些。
石虎父母早亡,石堂婶养了他几年,自比是他半个娘了,因而拉开一副长婆婆架势,拉着沈嫣的手没说两句,就顺势将头上预备好的一只银钗拔下来塞在她手里。
“虎子人粗,但心细,也是个勤快的好孩子,别看他现在啥都没有,只要你好好跟他过日子,他不回亏了你的。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不嫌少就拿着,算是我给你们的订婚贺礼。”
一旁的樊氏和李二姑看到那银钗,眼睛都亮了。
瞧着怕是有一两多呢!
不过,她们不清楚,沈嫣却清楚。
银钗看着老粗一根,实际轻飘飘……很明显是空心的。
瞧着赚足了羡慕和称赞的石婶娘,沈嫣心里无奈摇头,老早就听说了这石家婶娘,今日倒是见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