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问她为什么老师不同意。他大概能猜到——平行班，成绩不够好，不够“代表尖子班”。这些理由他都知道，不需要她说出来。

他只想知道一件事。

“那首曲子，”他装作随口一问，“你确定弹那首了？”

“确定了。”曾琴点头，“是老师选的，我觉得很好听。”

苏文清笑了。

---

曾琴在练琴的时候，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首曲子的结尾部分，旋律忽然变得很熟悉。她弹了一遍，又弹了一遍，忽然停住了——是《淡水海边》。

那个下午，湖边，夕阳，他哼过的旋律。

她抬起头，看着旁边的苏文清。

“你……”她犹豫了一下，“你认识我们音乐老师吗？”

苏文清以为她还在想帮他争取表演机会的事。

“不认识。”他撒谎说。他其实是认识的，那位音乐老师曾经代过他们班的音乐课，并且在课上表扬了苏文清的钢琴才华。

他不想让她分心。他想让她安心准备节目。所以他撒了谎。

曾琴没有再问。也许是巧合吧。也许只是老师选曲的时候，刚好选到了这段旋律。她把疑惑压回心里，继续练琴。

---

元旦晚会临近前的这段时间里，苏文清成了曾琴的完美陪练，而李清华跟何欣也参与了纪检部小品的重要角色，准备在元旦晚会上大放异彩；就连段豫也跟同学一起报了个动漫配音节目，别看段豫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是动漫却是段豫的“舒适区”。

只有苏文清，一个节目都没参与，班主任后来又找了他想让他代表平行班表演钢琴，“压一压”尖子班的威风，让大家看看平行班也能有有才华的学生，但苏文清还是拒绝了。

---

元旦晚会那天，整个礼堂坐满了人。

苏文清脖子上挂着借来的相机，在后台跑来跑去。他给李清华拍了张化妆时的鬼脸，给何欣拍了张穿演出服的样子，给段豫拍了张对着镜子练台词的认真表情。而在看到曾琴的时候，他悄悄把镜头调转了方向，偷偷拍了一张与她的合影。

“老大，你真的不表演？”段豫问他。

“我拍照。”苏文清举起相机，对着段豫按了一张，“记录你们的高光时刻。”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今晚的高光时刻，应该是曾琴。

李清华的小品笑翻了全场，何欣在里面跳了一段民族舞，赢得了一片掌声。段豫的动漫配音更是惊艳，连老师都在台下鼓掌。

苏文清一边拍照一边笑，但眼睛一直在看舞台侧边——曾琴还没出场。

“下面是今晚的压轴节目——”主持人报幕的声音响起。

苏文清正要举起相机，一个学生会的人跑过来：“苏文清，相机先借我用一下，后台需要拍几张花絮。”

“快点啊。”苏文清把相机递过去。

他等在后台入口，眼睛一直盯着舞台。工作人员在搬琴凳，调试话筒架。他的心跳得很快。

“还你！”相机终于回来了。

苏文清接过来，兴奋地看向舞台。

还好，没有错过。

聚光灯下，曾琴穿着一件浅色的长裙，坐在钢琴前，此刻的曾琴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不知是不是有些紧张。

他举起相机，镜头对准舞台。取景框里，曾琴的手放在琴键上，就在苏文清准备按下快门的那一刻，曾琴的身旁却赫然出现了一个他无比熟悉的身影！

苏文清的脑子一片空白。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苏文清认出了那首曲子。

是他写的那首。

是他改了一整晚、在末尾写了“小助理”的那首。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相机屏幕上刚才拍的照片——曾琴的侧脸很美，但何辞安就在她旁边。

“为什么是他……”他听到自己说。

声音太小了，没有人听见。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