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夹在两头左右为难,又不敢争嚷地太大声,怕被妹妹听了心里难过。
如今都好了,全家估计也就他这个哥哥,如释重负,巴不得芸娘赶紧动身上山。
只是心里又觉得对不住妹妹,于是忙里忙外,务必给妹妹把家伙什拿全了。为此还特意雇了个牛车,堆了满满一板车的家具。
待晨光微露,朝阳很快升起,大哥把阿枣抱上牛车,自个儿在后头稳住,与家人告别。
“爹娘回去吧!我会好好的!”芸娘也上了车,与家人挥手。
车轱辘“嘎吱”一声,驶上通往村外的小路。
“阿兄,你别难过,就当我上茶山当茶女去了,也是住在山上的,逢年过节,我再回来看你跟爹娘。”芸娘见哥哥情绪不好,安慰他道。
这些日子她心里都清楚嫂子对自己的不满,所以她每日尽量给家里干活,忙里忙外的,为的就是不让哥哥难做。
这也是为什么她执意要去姜南那儿的原因,待上了山,春天她可以去当茶女,秋冬她可以继续磨豆腐下山在集市上卖,总之绝不可能饿死的。
大哥看了眼芸娘,强笑道:“也怪我自个儿没本事,要是手头宽裕些,敲一面墙,多起间房不是什么难事……”
芸娘摇摇头:“这不是多起间房就能解决的阿兄,最根本的是哪有嫁出去的女儿住娘家的,这也是人之常情……”
她又叹了口气:“只是阿兄,我走了以后,你千万别跟嫂子再起争执,嫂子也不容易,如今肚子又有了,得好好待人家……”
大哥强忍着内心的酸楚,点了点头。
阿枣吃着胡饼,抬头对芸娘道:“阿娘,咱们去南姊姊那儿吗?”
芸娘摸了摸女儿的头道:“是的,想不想你南姊姊……”
“想……”
芸娘抱起阿枣,在她小脸蛋上亲了一口,表示疼爱。
牛车晃晃悠悠,终于是到了茶山脚下,远远地从雾气中可以看见蜿蜒而上的山路以及山上的几户人家。
行至半山,小路便再也过不得车,大哥便一一把家具从板车上卸下,整理好,用麻绳绑在牛身上。
大哥留在原地看着板车,芸娘便牵着牛继续行路。
不到半个时辰,芸娘便到了茶坊门口,拐个弯儿,往西斜的山路上继续行走,便是去姜南房子的唯一一条路。
阿枣认得这条路,拍着手高兴地喊:“这是南姊姊的家!我们要去她家啦!”
芸娘牵着牛在前头,走得有些气喘,但依旧耐心哄着女儿:“是的,到南姊姊家了。”
姜南虽把信递到了山下,但不知芸娘究竟几日才上山来,这不一行人送完钟家的男丁们上山打猎后,姜南便忙里忙外地收拾要准备过几日的入伙饭。
牛身上铃铛的声响隐隐约约从小路那边远远传来,阿云耳朵尖,忙问姜南:“姜南,你听到牛铃儿响了吗?”
她这么一说,来帮忙的婶子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仔细听了起来。
“铃铃铃……”又响了几声。
“真是牛铃儿响!”姜南有些激动。
因为此地在坡上,山边人家放牛只会往小溪边的草地里头去,很少上得这边来,于是姜南立马推测这是拉车的牛,立马就猜到肯定是芸娘上来了。
她激动地对院里的人道:“是芸娘!按理她这几日确实应该上来了!”
于是她赶忙跑出去看个究竟。
阿云也跟在后头。
不过拐了个弯,迎面便撞上了牵着牛的芸娘,姜南十分高兴,激动地跑过去抱住芸娘:“芸娘!你来啦!”
芸娘气喘吁吁,拽下姜南的胳膊笑道:“哎!这山路,真难走!”
阿云上来跟芸娘简单打了声招呼,两人便争抢着从芸娘手上接过牛绳,拿过包袱。
姜南心里很开心,这小院从此便又热闹许多了!
进了小院儿,两个婶子也很热心,虽不认得芸娘,但坐在院里寒暄几句,便都大致清楚了情况。
几人七手八脚地,又把家伙什从牛身上卸下,不过片刻就卸完了。
芸娘喝了杯姜南倒过来的茶,突然拍脑袋道:“光顾着说话了,我阿兄还在看着板车呢!我得把牛牵回去给他。”
姜南把碗放下:“我我跟你去吧!正好好好谢谢你阿兄陪你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