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一舟这辈子做过最冲动的事,就是在七月的深夜,救了个男人。
盛夏。南州市。
七月的夜晚依旧闷热,空气黏腻得像拧不干的湿毛巾。路灯昏黄的光晕在柏油路上化开,像一块块融化的琥珀。
大三女生宋一舟骑着小电驴,穿行在城中村弯弯曲曲的窄巷里。地面坑坑洼洼,雨后积水让她不得不放慢车速。
她在心里算账——刚刚的家教试课如果成了,整个暑假就不用再打别的工。酬劳够下学期生活费,也许还能给卧室换台空调。
从十四岁开始独立生活,精打细算这件事,她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巷子越走越深,灯光越来越暗。
几盏路灯彻底灭了,只剩远处一盏还在苟延残喘,忽明忽暗。这种城中村就像光鲜衣服腋下的一块补丁,不掀起来看,谁都不会注意。
突然一阵叫骂声传来。
"他妈的叫你小子长长记性!来啊,不是很能打吗!"
丁字路口深处传来打斗声,夹杂着几声隐忍的闷哼。
空气骤然绷紧。宋一舟把车停在拐角阴影里,远远地看见四五个赤膊壮汉抡着棍棒,正在围殴一个男人。
那人像虾子一样蜷缩在地上,双手护头,一声不吭地挨着打。
报警。宋一舟手抖着摸出手机。
"啊——!"
一声惨叫,宋一舟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只见一把锋利的匕首深深插进了男人的大腿,鲜血汩汩涌出。
"操!谁让你带刀了!上面交代不能出人命!"为首的汉子踹翻了持刀的人。
等警察来,这人就死了。
宋一舟没再犹豫,翻出收藏的警笛音频,音量拉满。
"有人报警了!快跑!"
汉子们丢下男人四散而逃。
宋一舟在拐角等了一两分钟,才探出头,确认人走光了,跑过去打量男人的情况。
满脸是血。额头、颧骨、鼻梁全是伤口,大腿上还插着匕首,浅蓝色牛仔裤被血浸得看不出原色。男人蜷着,意识模糊,粗重的喘息像是在硬扛。
宋一舟撕了自己T恤下摆,缠紧他大腿根部止血。
不知道扎没扎到大动脉,得马上送医院。
她跑回去推来电动车。
"你还能动吗?我送你去医院。"
好在男人没完全昏迷,还能使点力。宋一舟费了好大劲把他扶起来跨坐在车上,驶出了巷子。
午夜的旧城区,车少人稀,跟新城区的灯红酒绿像割裂般的两个世界。
电动车颠簸着过坑洼路面,高大的男人伏在她背上,头无力地搭在她肩上,双手环着她细瘦的腰。长腿委屈地蜷缩在踏板上,呼吸微弱却灼热,血透过布料渗进她的T恤,晚风裹着铁锈味扑过来。
车轮碾过深沟,车身猛地一颤,男人闷哼一声。
"你挺住啊,很快到医院了,别掉下去!"宋一舟目视前方,油门拧到底。
男人强撑着调了下姿势,嘴唇不经意擦过她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