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里我们接到报警,今天来核实情况,需要对你做一个问询。我姓张。"
罗屿给两个小弟一个眼色——别乱说话。
"姓名。"
"罗屿。"
"年龄。"
"二十四。"
"哪里人?"
"港城。"
"职业。"
"目前……待业。"
"来南州做什么?"
"找工作。"
张警官略有疑惑:"请问袭击你的那几个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
"昨天夜里你去白沙巷,是有什么事?"
"租房子。"
罗屿垂眸看着尾指上松垮的戒指,琢磨着要不要先收起来。
"大半夜租房子?"年轻警察忍不住插嘴。
罗屿抬头,正视了他几秒。微微调整角度,倚靠床头,满脸诚恳:
"对啊,白天找工作,晚上租房子。"
他举起缠满绷带的右手,搓了搓屁股,可怜巴巴地看着年轻警察:"警官,我就是去那边找找有没有便宜的房子出租,结果这群人突然冲上来打我。你看这给我打的。"
往前探了探头,用仅剩的一只睁得开的眼睛,委屈巴巴地望着对方。
"警官,你们可一定要给我做主,早日将坏人绳之以法啊。"
眨眼。委屈。就差把"青天大老爷为民伸冤"说出口了。
年轻警察刚参加工作,没见过这个品种的戏精。这呼之即来的浮夸,他一个大男人不觉得尴尬吗?笔尖悬在纸上,忘了记录。
张警官微微咳了一声:"罗先生,事发的白沙巷没有监控,我们只在路口监控看到了袭击者的背影。你提供的线索越多,我们越容易破案。"
"可是我真不认识他们啊。我还等着他们赔我医药费呢。"
这话倒也没说谎。是真不认识。鬼知道罗岳从哪找来的人,身手一个比一个好。平常的混混他能一打三,这几个可不是等闲之辈。
张警官皱眉:"好吧,留一下联系电话,有进展我们第一时间联系你。"
罗屿报出一串数字。
尾音刚落,窗外一阵微风拂过,带着姜花的清甜,轻柔地蹭过他鼻尖。
想起了什么似的,罗屿微微坐直,稍显正式地开口:
"张警官。昨天救我的那个小姑娘,可不可以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想好好谢谢她。"
张警官转身,认真道:"抱歉,出于当事人的个人意愿,我们不方便透露她的信息。"
个人意愿?
小姑娘这是把他当坏人了——不过他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那不知道张警官能否帮我转达,就说为了感谢救命之恩,我个人愿意给她三万元作为答谢。"
"这……我需要跟对方沟通一下,晚点电话回复你。"
"你不是还在找工作?还有三万?"年轻警察又插嘴。
"砸锅卖铁我也得感谢救命恩人呐。我可是知恩图报的好市民。"罗屿非常地诚恳,仿佛自己真的只是为了报恩。
张警官没接话,轻轻点头,带着年轻警察走了。
门关上。
罗屿敛了笑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绷带边缘。
窗外姜花香愈浓。
出了医院,年轻警察终于忍不住:"师傅,我觉得那个罗屿有所隐瞒。"
张警官点头:"这家伙嘴里没一句实话。小赵,你回去联系港城那边,核实一下他的身份。"
病房内。
花衬衫用手肘戳了戳寸头男人,压低声音:"啧啧,阿城,你说老大是不是看上人家那姑娘了?这叫什么?美救英雄,以身相许?"
阿城沉默。瞄了一眼正在打电话的罗屿,没敢吭声。
挂断电话,罗屿朝两人吩咐:
"该干的正事还是要干。阿城,你回港城找老头子手下的林特助,对接南州影视城的项目。告诉他要是不想亏钱,就把集团那几个做项目的好手给我派过来。"
转头又看向花衬衫:"包子,刚刚那个警察未必愿意帮我联系小姑娘。你安排人尽快去找。给你三天。"
"老大!连张照片都没有,我怎么找?"包子愁得脸皱成了一颗真正的包子。
罗屿瞪起一只漂亮的桃花眼:"自己想办法。赶紧滚,老子要睡觉。"
走廊上。
包子一脸谄媚地拉着阿城:"城哥,你是我亲哥,给兄弟指点一下吧,不然我要被老大打死了。"
阿城甩开袖子,满脸恨铁不成钢:"小姑娘不是昨天送老大来的医院吗?你去找医院调大门口的监控不就得了。"
"人家医院能给我看吗?"
"笨死你。你就说你昨天在医院门口被偷了钱包。"
"哎呀还得是我城哥!太奸诈了!那我去了啊!"
阿城像个操心的老妈子,冲着闪电般消失的背影喊:
"唉——带两条好烟,不然人家不给你拷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