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堂哥在宋一舟童年时期,对她也算尚可,她高中那会儿还去学校给她送过几次东西。所以,宋一舟始终感恩这份来自哥哥的淡淡的关怀,堂哥结婚生孩子,她都从自己有限的生活费中挤出一份还算体面的礼金。
此刻她望着堂哥泛红的耳根,知晓他的难处,也不愿意当着他的面说出太难听的话,只轻轻将他们带来水果袋放在玄关柜上,说:“叔叔结婚时,爷爷是出了首付给你们买了房子的,所以当年老宅过户给我父亲,叔叔才会在放弃继承的协议上签字,对于这套房子我有唯一继承权。婶婶,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抱歉了,你们请回吧。”
婶婶一把甩开堂哥的手,扯着嗓子嚷道:“好啊宋一舟!我不愿意挑明是给你留着脸面!你都不知道是你妈跟哪个野男人在外边生的!还好意思跟我们说继承权!那我们就法庭上见,看看法官会把房子判给谁!”
宋一舟脸色涨得通红,正当开口,罗屿却忽然上前半步,将宋一舟轻轻挡在身后,目光直视婶婶,眼中含笑,语调轻蔑,“这位大婶,你们两公婆也打拼了半辈子了,怎么连套旧城区的房子都买不起?还是你这儿子正当壮年,却连个首付都凑不出来?那你孙子上什么学都是一样的,从根儿上就没本事,何必如此纠结呢?”
婶婶霎时僵住,嘴唇哆嗦着半晌,叔叔在一旁打圆场,“算了算了,都是一家人。”罗屿转头看向他,“一家人?她一个人生活那么多年的时候,怎么没见到你们是一家人啊。你们今天要房子给孙子上学,明天会不会要宋一舟给你们养老送终?我看还是提前去选块风水宝地,你们二老早点躺进去也好早点庇佑子孙后代。”
本来宋一舟被婶婶的话气得有些发抖,此时竟然郁气全消,看着罗屿像机关枪一样扫射全场,
再看看叔叔婶婶那铁青的脸色,宋一舟轻轻拖过一旁的椅子,安稳地坐了下来,甚至觉得手里还应该有一把瓜子的。
此时,一旁的堂哥涨红了脸,上前两步与罗屿对视,奈何身高差了一大截,气势上便矮了三分,“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爸妈好歹也算长辈!”
罗屿垂眸盯着他,目光如刃,手指轻点他胸前微微起伏的衣襟:“长辈?你们都说宋一舟不是亲生的了,跟你们还有什么血缘关系?从哪里冒出来的长辈?你愿意做孝子,就把你爸妈抬回去好好洗刷干净,别出来丢人现眼,还有——”罗屿向前逼近一步,字字如钉:“你也是当爹的了,真要为了你儿子好,就让他少跟他爷爷奶奶接触,免得将来长歪了,掰!不!正!”
婶婶在一旁早已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哆嗦着指着罗屿:“你、你算什么东西!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宋一舟忽然起身,将手里的茶杯稳稳放在桌沿,杯底与木纹相触,发出一声清越的“咔哒”。
她走到罗屿身侧,抬眼看向婶婶,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他现在是我男朋友,将来是我老公,我要是死了,这房子就是他的,你说他算什么。”罗屿揽过她的肩膀,手指虚点了一下她的嘴唇,嗔怪道:“宝宝不要乱说话,要懂得避谶,快呸呸呸。”
对面三人闻言,差点背过气去——你还懂得避谶呢!那你刚刚那些话是什么?诅咒吗!
堂哥只觉耳膜嗡鸣、脸颊烧烫,却发不出半句反驳,只想快点结束这场令人难看的闹剧,拉着母亲快步离开,叔叔跟在后面,还提上了玄关处的两袋水果。一家三口行至门外,婶婶突然像疯狗一样高声喊道:“宋一舟!你爸是个恶心的同性恋!你妈是个不要脸的贱货!你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你活该一辈子没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