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屿坐直身体，把她的手握进自己宽大的掌心，轻轻揉捏着，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沙哑地如同干涸的土地：：“舟舟，对不起啊，你上次受伤...都是因为我。”

他垂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声音轻得几乎被酒气吞没：“那个姓徐的，收了钱，他是故意的。出事的地方，也被人动了手脚，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可能真的是个祸害。”他嘴角微微扯了扯，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罗屿不敢想象，如果那一天宋一舟真的出了事，自己该如何面对，即便是他死了，也无法原谅自己，自责如同刀割般，一遍遍凌迟着他的神经。脑子里又浮现出不久之前罗岳在电话里那冰冷而嘲弄的笑声：“你以为是我害了你的小女朋友？罗屿，看来你还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多令人厌恶，你这种人凭什么有人爱你？你就是个祸害！”

松开宋一舟的手，罗屿狠狠揪住了自己的头发，肩膀微微发着颤，“对不起，我早该想到的，是我贪心...是我害了你。”宋一舟轻轻覆上他颤抖的手背，感受着他的懊悔与不安“罗屿，看着我。”她的眼睛清澈而明亮，像深夜里不灭的灯。

“不是你害了我，是我想要你。是我不顾后果地想跟你谈一场恋爱。”

她伸手理顺了他被抓乱的头发，指尖温柔地拂上他的脸颊：“这些天，我很幸福也很知足。”宋一舟是个聪明的，她早猜到罗屿的身份并不简单，也明白他不愿说出口的沉重一定比她想象中的更庞大、更幽暗，一向谨小慎微的她不可自抑地爱上他，这不是他的错。

罗屿突然急切起来，扶住她的双肩，声音发颤：“舟舟，我努力过的，我想过要放下仇恨，放下执念，只好好地跟你在一起，但他...他们不肯放过我，他们伤害你...我就是个废物，我...我连保护你都做不到……”

他突然委屈得像个孩子，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将她大力地揉进怀里，“舟舟，舟舟，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罗屿把脸埋在宋一舟的颈项，眼泪无声地浸透她衣领，落在她的皮肤上，烫得她几乎要发起抖来。

宋一舟觉得自己得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堵得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她抬手抚过他的后背，却不敢用力——仿佛一碰，他就碎了。“罗屿”她轻轻地开口，“不要为了我改变你自己，那样我会难过，我说过，我喜欢你全部的样子。”

罗屿的肩膀剧烈颤抖，手臂却更加力地箍紧她，声音破碎的连不成句，“我舍不得你...我怎么舍得你，也许...也许我可以全身而退，你...舟舟...你愿意等等我吗？”话刚出口，又猛然推开她，语无伦次道：“不，你别等我，离开我你才能安全...你才能过上你想要的日子...你那么好...那么好。”他泣不成声，眼泪大滴大滴地砸落下来，滚烫而悲凉。

宋一舟伸出手，指尖拂过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嘴唇，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颊，感受着他的温度，似乎想要永远记住这一刻，“好，我不等你，我会好好的生活。”——罗屿，我爱你，所以不会改变你，我从未后悔过这场奔赴——哪怕结局注定是放手。

我的爱人，去做你想做的事吧，请带着我的爱，义无反顾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