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夹里有两张照片并几个PDF文档,照片看起来是年头很久的纸质相片扫描成的电子档,其中一张的画面上一个身穿职业套装的女人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双手交叠在小腹上,脸上略施粉黛笑得端庄典雅又充满自信,背景看起来是某公司的前台。
另一张是这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站在花树下的合影,孩子看起来四五岁的样子,圆圆的小脸带着点红,小手挎在女人的肩膀上,正咧着嘴笑得眼睛弯弯,女人则穿着舒适的家居服,微微侧头,脸颊轻贴在孩子的额角,眉眼间漾着的温柔。
这孩子的眉眼——是幼年的罗屿,那这个女人......宋一舟细看下,发现女人的手指上戴着的正是此时挂在她颈项上的那枚素银戒指,这是罗屿的妈妈。照片只有两张,后面的PDF文件,一个是一份警方出局的事故认定书扫描件,另两份是医院的就诊记录和孕检报告。
宋一舟细细查看着文件内容,逐字逐句地读得极慢,一个隐约的猜测在她脑海里缓缓成型——罗屿母亲当年并非死于意外,而罗屿一直放不下,一直在调查的就是被刻意抹去的真相。
她的手指微微触碰屏幕里笑得甜甜的小罗屿,如果没有这些黑暗,她的罗屿合该永远是这个快乐的样子,他的母亲也一定该是温婉幸福地看着心爱的儿子长大。
合上笔记本时,窗外正掠过一簇烟花爆裂的微光,投射在宋一舟的眼眸里。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般,她突然觉得浑身畅快,甚至有些隐隐的激动和兴奋,一扫刚才的郁闷与滞重,宋一舟起身出去准备年夜晚。
一个人的晚饭吃得有滋有味,电视里的春晚演的得热闹喧腾,她边包饺子边看着一群人说着四六八句,一边送上祝福,无聊又好笑。零点的钟声敲响的时候,她来到露台,刚刚喝了一瓶啤酒,此时脸红红的,心里暖洋洋的,很想对着夜空高声叫喊一番,终是没有——只把烟花棒燃起,看着那簇细小的金红火苗噼啪跃动,像她心底重新燃起的火苗。
不远处一场盛大的烟花在夜空中轰然炸开,花团锦簇好不热闹,真好看呐——宋一舟闭上眼睛睫毛在焰火的微光里轻轻颤动,许下了新年的第一个愿望。
万千花火持续不断,灼灼点亮整片夜空,附近的邻居纷纷推开窗,探出头来仰望——有人举起手机,有人笑着指指点点,喜庆热闹的烟花笼罩在这万家灯火之上,也笼罩在街边一辆黑色轿车的上空,一个男人正倚在车门边仰头望着,指间烟已燃尽,余烬垂落一截灰白——望的却不是绚丽的烟花。
舟舟,新年快乐。
烟花足足持续了二十分钟,结束时,男人不满地啧了一声——明明说好半小时的,妈的尾款不给了。他低头掐灭烟,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方向,转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来回八个小时的车程,只为这一句新年快乐,男人心满意足地踏上归途——舟舟,忘了我,好好生活。
车灯切开浓稠夜色,后视镜里,城市灯火正一盏盏退成模糊的光斑,宋一舟在这万家灯火中,身影渺小却清晰,此时,她心生豪迈,正在这片璀璨里无声呐喊。
罗屿,等着我,我来爱你。
阿城出院后,跟包子一起进了文娱板块,虽职务仅是助理,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个人才是新任副总的心腹——只有罗屿有时会疑惑,阿城肯定是心腹,但包子到底是心腹还是心腹大患,还有待商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