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男人今天回来地格外早，拿出大背篓去地板下拿东西，“今天碰到两个来踩点的小妖怪，这里待不了了。”

“你把他们杀了？谁的人？”女人也起身去柜子里拿东西。

他丢出一块令牌，“不认识，挺嚣张跋扈的，背后肯定是有大人物。”

小蛇揉了揉眼睛坐起来，连着毯子一起被塞进了大背篓里，男人还丢给他一个红色长盒子，他掰开一看，首饰珠宝掉出来一半。

男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脸，笑骂，“不是吃的。”

“走了。”

两人各背了一个背篓，小蛇悄悄顶开盖子朝外看，好大的雪。

走在后面的女人把他的盖子重新盖起来，“要跑了，别被风吹瞎了眼。”

小蛇再想探头就怎么也探不了，于是一点点把首饰都捡回了盒子里。

“什么东西？”女人问。

“几只小绵羊，我去把他们引开。”

“给我。”

小蛇感觉自己被丢了出来，又被稳稳接到，爬出来就已经进山洞了，但男人还没回来。

“回去。”

女人飞快地在雪里凿了一个洞，把他连着背篓一起丢了进来。

“不是哥哥和嫂嫂，就不许出来。”

小蛇乖乖点头，叫了一声“嫂嫂”。

头顶上传来沙沙的雪声，脚步声走远了。

小蛇抱着长盒子蜷缩成一个球，静静地等着。

他一直没敢睡着，不知道到了什么时候，外面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听起来有些重，只有一个人。

“墨心阁，我非得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是男人的声音。

小蛇冒出头，看见了他，他在大竹筐里焦急地找着什么东西。

女人靠在石壁上，看不清正脸。

小蛇闻到一股杀鱼时才有的血腥味，从背篓里蹿了出来。

男人把翻出来的药递给女人，她空口放进嘴里，嚼了嚼就咽了下去。

小蛇看看男人，又看看女人，一个急得满头大汗，一个伤得嘴唇发白，他顺着血腥味最重的地方看去，发现在女人的小腹上，她手里抓着一块冰，不至于让小蛇直接看到伤口。

但他还是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你出去。”男人吼了一声。

小蛇眼里噙满了眼泪，四肢并用着爬了出去，到雪地里，把背篓上的雪推开，把背篓拽出来。

“你为什么要替我挡这一下，我宁愿这一下挨的是我。”

“瞧你这副样子，你比我强那么多，我受伤当然比你受伤划算。”

“这怎么能这么算，让你跟着我受苦，我心都要痛死了，你还回来做什么。”

“要不是我回去你还能活着回来吗？掉以轻心。要哭就跑出去跟小崽子坐一起，老娘是什么很羸弱的人吗？不就是受点小伤。”

小蛇终于把背篓拽出来，他拖进山洞里，拿出自己的毯子，转过头，发现本来靠着墙的女人，已经靠在了男人怀里，男人正垂眼擦着她手上的血渍。

“你去外面竖着，有人来了就叫一声。”

小蛇点点头，抓着毯子一步步走过来，反而被毯子绊了一跤，坐在地上吸了两下鼻子，转过来看着他俩。

“过来，嫂嫂给你吹吹。”

小蛇努着嘴，同手同脚地靠过来，引得女人发笑。

男人的脸色这才好一点。

“闭上眼，好多小沙子。”

“小傻子。”小蛇道。

“不是小傻子，是小沙子。”

小蛇乖乖闭上眼，最后是男人随手扒拉了一下他的额头，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当即就哭了起来。

“别吵了。”男人一手掐住了他的嘴。

小蛇这才惊觉，女人面如菜色，额头爬满冷汗，比他还先合上了眼。

小蛇笨笨地把毯子盖在她身上，退开两步，轻轻地跑到了外面竖着，就躲在大背篓里，留一双眼睛在外面，左顾右盼。

天马上就黑了，寒风呼啸，伸手快要不见五指。

小蛇从大背篓里爬出来，拼命朝回赶。

脚步又静了下来。

“过来。”

他听见男人很轻地说了一声，赶紧靠了过去。

男人拉着他靠在自己身边，一只手盖在他身上。

第二天，男人扔掉了大背篓，把首饰盒和药物放在了一起。

小蛇守在女人身边，看她睡觉，地上垫着他的小毯子，直到男人把她背在身上也没有醒。

男人什么也没说，提着大背篓就走了，小蛇才跟出去，就已经看不见他们的踪影。

小蛇沿着地上的脚印去找，他从洞口跳下去，厚厚的积雪直接埋过了他的腰。

他趴在雪上，蹬着腿往前扑，终于爬了出来，他没敢再站着，就沿着脚印爬，雪没有再崩，小蛇两眼发亮。

风雪大到让他在树林里看不清任何东西，他低着头越爬越快，没走多远，脚印就结束了。

“哥！”

他抬起头，没有见到他们的人，只找到被男人丢掉的大背篓。

小蛇的笑容僵在脸上，不知所措地将两手交叠在一起。

“哥哥？嫂嫂？”他扭过头，脸被雪碴子打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