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陌川把云沧海这尊大佛找来,天也亮了。
“你们都出去吧。”她才一只手伸去把脉,佘行简瞬间就觉得心里有了着落,黏着黏着陌川到休息室去坐下。
“百魅千娇,你辛苦了。”
他本想熬了一天一夜了,叫她们先回去休息休息。
但千娇的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疲惫,只有对老大能把云皇摇来给人治病的震撼与欣慰,震撼不用说,欣慰就是,他真的给自己和老妹找了个好靠山。
真是环环相靠,靠山自有靠山靠。
都在眼神里了。
佘行简如释重负地黏在陌川身边坐下,倒在他肩头,长舒了一口气,被陌川扣住了手。
他就开始低头玩陌川的手了,还小眠了一会儿。
醒来还有小妖买的糖饼吃。
两人正靠在一起吃饼,他还感叹这饼真热乎呢,那边就完事了。
“!”
太好了。
佘行简跳起来,一股脑把糖饼塞嘴里往那边赶。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云沧海这么会治病,但真是感恩她的大恩大德。
“不要进去打扰了。”
她的表情看起来并不轻松,“没有十天半月是不会醒来的,本座会吩咐专门下人照顾他,你不要弄巧成拙。”
“是……是。”佘行简紧张地退到一边。
“云川,你过来。”
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听别人叫陌川真正的名字,他好像也不反感别人叫他陌川。
总之,两个都算他的名字吧。
佘行简冒死挪了两步路去窃听她们皇臣的妖国机密,却听见云沧海说,“此次事关重大,你没有借机要他留在青海殿?”
陌川没答。
害云皇也沉默了良久,“冥顽不灵,无药可救。”
好惊人的文化水平,见她要走,佘行简不动声色地移回来,被陌川牵去休息了。
所以陌川到底算不算一条呆呆的清纯小蛇呢?
“陌川,我刚刚偷听你们说话了。”
“我知道。”
“啊?云沫又告诉你了?”
“没有,你往前走不是很明显吗?”
“……”
照这样说,云沧海不是更能看出来?
好尴尬。
两人走到一座小池塘,一路上竟然没有一个驻守的小妖,看来,这里是陌川的私人地盘啊。
真够大的。
陌川把云沫拿下来放进了小池塘里,云沫“嗖”的一下就没影了。
终于可以休息了。
佘行简沾床即睡,睡得特别香,翌日天没亮,也没有大公鸡叫他起床,他猛地惊醒了,坐了起来,半天没缓过神。
……
他做噩梦了,梦见大公鸡被花子临拔毛炖了汤,下锅前还在叫他的名字。
他对不起原主,没有保护好他唯二的遗物之一。
我靠!
旁边怎么还躺着一个人——我怎么把陌川吵醒了。
佘行简倒了回去,被陌川拉进怀里,听他说,噩梦是假的,美梦才是真的。
陌川的声音难得有些沙哑,他不知抽了什么风,把头狠狠地往他怀里埋,巴不得陷进去。
这是一种很安心的感觉,原来拥抱是一个被人支撑着不会倒下去的动作,就好像什么麻烦都能迎刃而解一样,特别温暖。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大概要追溯到童年时,骑在父亲肩上看烟花的时候。烟花有什么好看的,不过一升一落,闪过一道光,就什么都不剩了,极其无聊。
但那时候的他不觉得,做任何事都很有兴致,可以什么都不想,到了什么地方就玩什么东西,遇到害怕的事情呢,就躲到妈妈身后,开心的与难过的,最后都会变成被遗忘的一段往事。
就好像凭白消散了一般。
到底是什么让他变得这样孤苦的呢?直到死去也不想惦念任何人。
江元想不起来了。
自从他长大以后,就失去了很多东西,幼时他最信仰的是梦想,但越长大却越不明白梦想意味着什么。
还记得初中时因为成绩优异而成为父母的骄傲,等到高中一落千丈之后,就成了饭桌上不能提起某样东西,因为会丢他们的脸面。
所以信仰的崩塌真的会毁掉一个人。从满怀希望地活着,到为了活着而活着之间,是数不清的黑夜与不甘。以前他总说不太清,浑浑噩噩,等真正醒来,想抬头看看太阳,觉得耀眼的那一瞬间,却又不在人世了。
不被爱的人就像是沙漠里一棵草不起眼的枯草,只要它自己丧失向下发掘的动力,就会死亡。
也许,他真的在这里,找到了他想要的一切,不再是一个漂泊无依的人。
还有一个人,因为他是他而爱他,仅此而已。
陌川于他而言,是爱人,也是唯一的亲眷。
原来烟花从来都不是什么无聊的东西。
“陌川,我爱你。”
“嗯。”
“额……”103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
103这货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看你大脑波动幅度这么大以为盛亦安治好了呢,原来在写小作文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