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永昌一听立刻慌了：“我那哪是闹？”

他漾了漾情绪说：“我是去找陈家那小子谈判，我想着把我那份该拿的拿回来，他不肯，他说那些东西是他老爸的，跟我没关系，我说放屁，以前老陈刚创业的时候，明明我也是垫了钱他才能收到货的，现在却说和我无关。”

“那难道你们之前没合同嘛？”

“合同？我们那时候是好兄弟，对彼此都挺信任的。别说合同了，就算是互相借钱也不写借条的。当然，我不是要那些钱——”他长叹了一口气，“我是觉得老陈原本说得好好儿的，等公司做大了，就分我点股份。现在换了他儿子接班，就把这些统统抛到脑后了。说实话，有时候想想，我都怀疑是他们父子俩故意给我做的局！”

李sir靠在柜台边沿上，看着何永昌说这段话时的表情。

“你觉得陈昂他爸骗了你。”

“我没这么说，只是怀疑，不然好端端的他身体挺好的，干嘛这么早交班给小的？”何永昌语气有些急。

“那你去公司谈出什么结果了嘛？”

何永昌听了，嗤之以鼻，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气来：“能有什么结果？那小子一口咬定没这回事，说我是来敲诈的，说再不走就叫保安。我还能说什么？跟他打一架？我这把年纪了，打得过谁？”

李sir眯了眯眼睛，看着他说：“所以……你就把他杀了。”

可这句话刚出，何永昌就像蚂蚱一样跳了起来：“阿sir！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你有证据吗？就说我杀了那小子！”

“可是有人听到你威胁过他，让他小心点，难道没有这回事嘛？”

“我……我那是气话！再说了，我和他爸认识这么多年了，就算有再大的怨恨，我也不至于杀了他吧。”

“那你觉得陈昂是怎么死的，除了你，难道他还有别的仇家？”

“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何永昌摇了摇头说：“算了算……”

“不过什么？”李sir没有放过那个断掉的尾音。

John也跟着说：“是啊，说说，哪有话说一半的。”

何永昌走了出来，他的手臂悬浮着说：“这陈家有个传说，你们知不知道的？”

“听过一些。”李sir说。

“信吗？”

“说实话，不太信。”

何永昌的神色诡异，他把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吐出来说：“不信啊，那你还听嘛？”

“听听又何妨呢？”

“这陈家啊，原来有一口老井，传说，一百多年前啊里面死过人，还不止一个。”

他停了一下，吸了口烟。

“当时那口井是陈家宅子里唯一的水源，全家上下几十口人都靠它喝水。有一年夏天，陈家一个妾室，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被主母罚跪在井边。跪了三天，第四天早上人就不见了。后来有人从井里捞上来一只鞋，是那个妾室的。再后来又捞上来一些东西——骨头，碎布，还有一些说不清是什么的物件。主母说那个妾室是失足掉进去的，但下人们私下都说，是被人推下去的。”

John的笔在纸面上停了一下，抬头看了李sir一眼。

“那之后那口井就不得安生了。”何永昌继续说，“先是水变浑了，煮开了也有股怪味。然后有人半夜听见井里有声音，像是有人在里面哭。再后来陈家就开始不断死人……先是一个丫鬟，说是夜里去后院收衣服，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掉在井里。然后是陈家一个远房亲戚，来借住的，住了不到半个月，有天晚上从井边经过，也摔了进去。”

他往旁边走了走：“后来陈家的祖宗老听人说这里头啊闹鬼，就找了道士来。道士看了三天，最后说这口井得封，封得死死的，不能留一丝缝。陈家祖宗就照做了，用石板盖住井口，又在石板缝隙里灌了铜汁和糯米浆，彻底封死了。之后那口井就再没打开过。”

“然后呢？”John问。

“然后陈家就搬走了,但是那宅子没卖，一直到陈昂重新住了进去。”

“难道他不害怕这些？”

“他？你是不认识那小子，狂得很，神鬼都不放在眼里，说实话，我们这行最忌讳他这个性格的，因为我们做古董生意最重要的，就是敬畏心，可他却偏偏……”

李sir低头沉思了一会说：“所以就因为他狂，什么都不信，就非要开那口井？”

“没错啊，别人说的越玄乎，他就越兴奋，这下好了，把自己栽進去了吧，这井都封多长时间了，破坏了风水，可不是要倒大霉的。”

说到这里，李sir和john互相对视了一眼。

眉头紧锁，心中疑惑无从解释。

他接着问：“除了他个性的原因，是不是还有别的要他非去开那口井的原因？”

“别的原因？”何永昌挑眉：“那我就不知道了，那里面又没什么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