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凶的一张脸……」
这种脸就很合适在一千年后去收利钱,看谁不敢给!简直不光让小孩夜啼,估计许多大人也会被吓到晚上噩梦。
这个凶脸男人站在后门口,目光扫过了云昭昭,又扫过了她身后的枯井。然后他刻意的笑了一下,冲她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客栈。
更加吓人了!云昭昭虽然出社会很早,但毕竟还小,一时被吓到站在原地,盯着他消失的方向。
「这也……太可疑了吧。」
按照过去十多年云昭昭在江湖上闯荡的经验来说,一般一个行脚商赶了长路,脚步应该是疲沓的、拖泥带水的。
但这个长相凶恶的男人的步子十分均匀,而且重心始终在身体的正中间,走路的时候腰不晃肩不斜。
这是一看就不是行脚商,而是练过功的人。
真是不怀疑他都不行啊!
云昭昭觉得如果不是来人太傻,那就是他十分目中无人,已经不太屑于隐藏掩饰。
这男人到底是哪一种呢?
回到客栈的时候,掌柜的正在登记新来的住客。云昭昭路过柜台扫了一眼,上面果真写着一个新住客的信息。
登记簿上写着——周信,行医商。
她在心里记了一笔,决定今晚要打坐练功,不敢入睡,担心一闭眼就看见这个周信脸……吓人。
一边想着她一边径直穿过大堂往后院走。
后院里,赶车的老汉正蹲在牛车旁边给牛喂草料。
老汉这辈子没出过远门,从朝歌一路颠到孟津渡口,现在休息下来,整个人都有点蔫了。
他一边喂草一边跟牛小声嘀咕:“你说咱俩什么命,好好在膳房待着不行嘛,非得跑这趟差。”
牛嚼着草不理他。
云昭昭走过去拍了拍老汉的肩。“叔,蹄铁松了没有?过了黄河还有好几天的路,蹄铁要是掉了可就麻烦了。”
老汉看到来人,点头答应了,恢复老实人做派,赶紧蹲下去检查牛蹄,等看着云昭昭走远了,旋即又继续躺下随带叹了一口气,心里打下主意,以后再也不接这种出远门的活了。
虽然赚的多,但是确实是很耗人啊,就这几天,他觉得自己的精力都打不如从前。
而且,这一路上的怪事,比他之前好几十年都多!
还是保住小命重要,钱再多,没命花也是白搭。
云昭昭没注意到老汉的表情活动,她往姬昌的房间方向扫了一眼。
从光透进去的影子可以看到他在里面走动的人影。
两个禁卫坐在姬昌门口的台阶上下棋——准确地说是一个在跟自己下,另一个在打瞌睡。
这才过去多久?!
云昭昭着实有些傻眼,走过去把瞌睡的那个拍醒了,“渡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大哥你们辛苦些,要不一个守门,一个去巷口盯着,这样轮流守。”,说到这里又想到刚刚那个来历不明的男人,提醒道:“如果有陌生人在客栈附近转悠的,记下长相。”
打瞌睡的禁卫揉着眼睛嘟囔了一句“又不是在宫里当差”,被另一个瞪了一眼,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往巷口走了。
云昭昭没有搭理那句话,依旧带着笑意跟两个禁卫道了别,然后又绕到了伯邑考随从们住的房间。
现在这个时间点,她觉得还是更加谨慎一些比较好,谁也不知道为什么镇上会有人失踪。
他们一行人只是路过,希望不要节外生枝才是好。
方脸侍卫正在给其他几人分配干粮,他们来自西岐,其实不太能吃惯马氏做的饭菜。
现在看到云昭昭进来,他放下手里的饼子站了起来,颇为恭敬地主动上前打招呼。
“昭元姑娘。”
云昭昭把同样的话,也说了一遍,“现在渡口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你们几个轮换着休息,但晚上所有人不许出客栈的院子,有什么异动先来找我,不要自己做主。”
「毕竟你们是人,我现在是妖啊……」
她觉得再怎么样,如果对方真的是妖族,可能她活命的机会要大很多,毕竟是同类。
方脸侍卫点了一下头,也没有多问为什么,要不是这个小姑娘,要救出侯爷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所以他们一行人,哪怕没得到西伯侯的特异指点,也对这位昭元姑娘很是感激。
此时听到她这样吩咐,也知道是为了保护侯爷安全,当然没有任何异议。
“对了,还有一件事。”云昭昭看了眼四周,小声提醒,“今天新来了一个住客,登记名字叫周信,大概三十出头,长相……不太友善。你们如果有人看到他在客栈里走动的话,留个心眼,别跟他搭话,但要记下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方脸侍卫的眼神锐了一下。“此人有问题?”
“不确定,但小心点总没大错。”云昭昭背后说别人,心虚地看了眼四周。
“明白。”
从后院出来的时候,云昭昭把整个客栈的布防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姬昌有两个禁卫和哮天犬盯着,牛车有老汉守着,随从们分了班,巷口有人望风。
「能做的都做了,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
她在客栈大堂的角落里坐下来,要了一碗茶,盯着门口来来往往的人。
紧绷的弦放松后,她一下子就脑袋放空了,眼神开始发直。
自从穿越回一千年前,她就开始强迫自己冷静,不要有情绪,保住小命。
这一刻,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自己一个人,突然脑子里就什么都没了。
掌柜的在柜台后面打算盘,伙计们端着盘子进进出出。
客栈里除了她们这一行人,还住着几个等着过河的小商贩和两个结伴走的脚夫。
那个叫周信的人一直没有出现在大堂里,他上了二楼之后就没下来过。
云昭昭喝着茶等着,不知不觉的,脑袋放空就从太阳从东边挪到了头顶。
中午的时候马氏回来了,她从渡口上打听了一圈,带回来了不少消息。
“失踪的六个人我问了,有一个共同点。”马三娘端着水碗坐在云昭昭对面,声音压低了但是声音里的兴奋没有压住,“他们全是外地来的!居然没有一个是本地人。这六个人里,有五个是做买卖的商贩,一个是赶路的农夫。他们全住在码头附近的客栈里,而且全是夜里不见的。”
“都是男的?”
“噢!对!全是男的!”
码头附近大约有四五家客栈,云昭昭确认道:“本地人一个都没失踪?”
“一个都没有!你说奇怪不奇怪!我问了码头上的渔民和搬货的脚夫,他们说晚上住在家里的人从来没出过事,只有住客栈的外地人会失踪。”
这么奇怪?这个妖怪只抓外地人?还是外地的男的?为什么呢?
狐狸精?吸收精气?
兔子精?兔子不吃窝边草?
打住!
云昭昭摇了摇头,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只抓外地人,那说明这个东西有分辨能力——它知道谁是本地人谁是外地人。
或者说,它知道抓本地人会惹来大麻烦,抓外地人更安全。
无论怎么样,这都说明这个妖兽是开了灵智的,而且有判断力,就不是一头只会杀戮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