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在刹那间暗了下去。
孟津渡口的上空并无云,原本漆黑的天空却无端炸开了一道道紫金色的旱天雷。
胆子小的人直接吓到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胆子大一些的人支开窗户,看着外面被雷光耀成白昼的天,也吓得瑟瑟发抖。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客栈老板看着外面一会儿金色一会儿紫色的旱天雷,想着先是客人消失,又是渡口关闭,只觉得心里苦。
“轰隆!”
又一声巨响。
客栈老板吓得立刻关上窗,躲回床底下,然后口里念叨各路神仙,看哪个有空来保佑他。
后院井口地上躺着玉鼎真人给杨戬的蜕凡符,此刻已然是没了功效,孤零零瘫在那里,被原本的主人遗弃。
杨戬胸口的本源道纹正爆发出近乎刺目的血色逆光,身型和外貌都已经脱离了符咒的限制而恢复出真身。
额上的法眼已经出现,此刻处于闭目状态。
“找死。”
他心里着急,右手虚空一扣,三尖两刃刀破空而来,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面对井口被刻意炸出来、不知有多深的地下暗道,他甚至连寻找入口的耐性都消磨殆尽。
脚下一震,周身那属于阐教三代第一人的纯阳清气毫无保留地狂飙开来。
“开!”
刹那间,客栈的后院剧烈摇晃,井周围几丈的岩层被撕开一道豁口,激起漫天烟尘。
动荡虽然很大,但是力量被他控制的很好,没有伤到任何一个人,哪怕客栈里的建筑物也只是摇晃了一下然后被玄力托住。
马三娘原本以为今天就要交到这里,手里紧紧抱住老姜让她带着的东西,遗憾都走了这么远,就差不远了。
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时,杨戬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眼的白光,没有半分犹豫,迎着地底喷涌而出的腥臭妖气与黑暗,悍然砸了下去。
而在杨戬破地入局的同一瞬间,渡口上方的风雷之声更甚。
“轰隆隆!”
云层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疯狂撕扯,一道震耳欲聋的雷鸣响起。
在那雷光交织的核心,一双呈青紫之色、隐隐有风雷二字流转的风雷双翼轰然展开。
那双翅膀的主人面如青靛,发似朱砂,肋生双翅,手中死死攥着一根沉重无比的金色巨棍,正是奉了师命下山寻父的西岐百子之一的——雷震子!
“何方妖孽,敢伤我义父?!”
雷震子怒吼震得整座孟津渡口都在颤抖。
他胸口处一块玉质的追踪符此时正烫得惊人,散发出耀眼的红光。
这是他留在义父姬昌身上的保命符,此时符咒开裂,意味着姬昌已到了生死一瞬的悬崖边缘。
感应到义父的气息正深埋地底,雷震子那双巨眼暴睁,风雷双翼猛地一振,直接砸穿了那座破败客栈的屋顶,循着地底那狂暴的妖气,强行破壁而入!
而在这一场惊天动地的风雷破壁之前,片刻的死寂正笼罩着阴冷潮湿的地底。
溶洞中央,那条几乎快要化蛟的巨大黑鲤妖正歇斯底里地嘶吼着。
此时的黑鲤妖已经彻底疯狂,它那双灯笼大的死鱼眼里,已经全部漆黑,正要把云昭昭抓起来。
而此时,地面上的变故突生。
当杨戬卸去伪装、浑身煞气地准备顺着劈开的裂缝入地救人时。
栈桥上的周信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那个突然爆发出恐怖阐教清气的白衣青年,露出了冷笑。
周信此时并不知道眼前这个强横得不合常理的男人究竟是谁,但他那直觉告诉他——绝对不能让这个阐教的怪物下去!
不然此行把瘟疫病毒投入黄河水的计划就会被全盘打乱。
脑海里突然浮现他师尊的脸,周信很是担忧谋划多时的计划就会彻底败露,而这个后果……他后背发凉。
“不知死活的阐教畜生,真当这孟津渡口是你家后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周信眼里闪过一丝怨毒的狠辣,不管不顾把功力提高,怎么样都要把这白衣人拖在上面!
“九龙岛秘传,瘟黄化骨,起!”
他面色狰狞地将手里的瓷碗狠狠摔碎在栈桥之上。
那碗里原本泛着白烟的巫毒药水顺着栈桥的裂缝,带着刺耳的腐蚀声疯狂涌入黄河。
刹那间,整座渡口四周的黄河水面疯狂翻涌。
这已经不再是普通的河水,经过周信引动,潜藏在地下水脉里某个极其隐蔽的献祭古阵已经被激活!
“轰!”又是一声巨响。
一股股墨汁般的黑色巫毒化作滔天的水幕,夹杂着无数厉鬼哭号的怨气,凝结成一道道长达数十丈的漆黑水墙,带着腐蚀恶臭,从井口那出裂缝朝着准备入井的杨戬狠狠喷射出来。
“给我死!”这古阵在疯狂抽干黑鲤妖残存的怨气。
杨戬刚刚踏出的一步被这迎面而来的毒幕生生拦住,刀芒与黑水相撞,激起漫天带有腐蚀性的毒雾。
正是因为周信在地面上的疯狂死守与大阵的突然暴发,那原本藏于深潭底部的古阵波动,才轰然顺着暗道反涌,源源不断地升腾进了云昭昭所在的溶洞最深处。
“滋啦——滋啦——”
疯魔后黑鲤妖身上散发出毒水,而这毒水化作的触手开始往云昭昭的七窍里钻,体内的道力在这一刻被那黏稠的死气封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