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
她指的是那道痕。
"还在。"江屿说。
也只一个字加一个字。
他没有解释这架琴是谁的,也没有说他这些年做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说。
林知遥也没问。
——
她的手机在外套口袋里震了一下。
不是消息提示那种短促的震动,是预览推送从顶上滑下来的那种,长一点,闷一点。她下意识把手伸进口袋,按住手机边框。
她原本可以不看。
但屏幕从口袋里漏出一点光,照到她下巴。她把手机拿出来,正要按灭——
预览栏停在最上面。
——上海。
——周姐。
——下周可约面谈。
——待遇从优。
四行字。每行不长。
林知遥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点开。
过了两秒,她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扣进掌心。
——
江屿没问。
她抬起头,他的目光是从她的手上移开的——他看见了,但他没有问她那是什么,谁发来的,要不要回。
他只是侧了一下身,让出门那一边的方向。
"夜里凉。"他说。
林知遥点了一下头。
她往门口走的时候,鞋底擦过侧厅门槛上那条旧木条,发出很轻的一声。她在门口停了半秒。
她没有回头看江屿。
她回头看的是那架钢琴——琴盖已经合上了,谱子被推到了边上,擦琴布还叠在琴凳头上。
落地灯的光照在合上的琴盖上,那道旧磕痕在阴影里,看不清楚。
她转过身,走出了侧厅。
——
二楼她的房门还虚掩着。
她推开门,把外套挂回椅背,坐回到电脑前。
屏幕已经自动锁了,她敲了一下空格,密码输错一次,第二次才输对。控制台里那一串红字还在原地,第四十七行的光标也还在原地。
她没去看代码。
她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沿。预览栏已经收回去了,屏幕黑着。她没有点开,也没有删。她只是把手机推得离自己再远一点,放到键盘上方那块空地上。
桌角压着她那本便利贴。
她抽出最上面一张,拿笔。
她写了三个字。
写完以后停了一下,划掉一个。又停了一下,再划掉一个。
最后那张便利贴上只剩一个字。
她没有撕下来。她把便利贴本合上,连同那一张,压到了键盘下面。
——
她起身关灯之前,走到窗边看了一眼。
楼下一楼侧厅那扇窗,灯还亮着。
她看了一会儿。
那段旋律没有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