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遥接过来。
她的指尖碰到他掌心的时候,停了一下。
不是很明显的停顿,就是接东西的动作慢了半拍。她把钥匙攥进手心,没有立刻收起来。
"热水器也修好了。"江屿说,"上周你说水温不稳,我让人看过了,是温控器的问题。"
"谢谢。"
"二楼那扇窗户的插销有点松,别开太大,风一吹会撞。"
"好。"
他把要说的话说完了,没有再往下接。
林知遥垂着眼,看他手腕。
他今天穿的是长袖,袖口没有卷上去,但她知道那里有一道旧疤。五年前她见过一次,在老宅门口,他搬东西的时候袖子滑上去,露出一小截。
她那时候没问。
现在她也没问。
她只是看了比平时久一点,然后移开目光,说:"你手边的扳手,落在我那儿了。"
江屿愣了一下。
"上次你来修水管的时候。"她说,"我收起来了。"
她从包里拿出那把扳手。
扳手柄上有一层薄薄的机油,她递过去之前,用纸巾擦了一下。
江屿看着她擦扳手的动作。
她擦得很仔细,从手柄擦到螺纹口,再擦回手柄。扳手本来就不算脏,但她把每一个凹槽都擦过了。
他没有立刻伸手接。
等她擦完,把扳手递到他面前,他才接过去。
接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一拍。
"你今天……"他说。
林知遥抬眼看他。
他没有说完。
他把扳手收进外套口袋,避开她的视线,只说了两个字:"早点休息。"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林知遥站在大堂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他走得不快,但也没有回头。
她把备用钥匙攥在手心里。铜钥匙被她的体温捂热了一点,但还是有点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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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她回到房间,把钥匙放在桌上。
钥匙挨着录音笔,一左一右,中间隔着那张折了页脚的参会名单。
她把名单拿起来,翻开被她折住的那一页。
编号还在那里,印得很窄,油墨洇开的边缘模糊了一点。
她看了三秒,又把页脚折回去。
录音笔被她拿起来,按下播放键。
"……那个学生……江……"
沈策划的声音断在那里,后面是一段杂音,然后是翻纸的声音。
她听完这半句,按了暂停。
没有再往下听。
她打开手机,在备忘录里新建了一条。
只写了两个字:老宅。
然后她把录音笔从桌上拿起来,拉开随身包的内层拉链,把它放进去。
拉链拉到底,拉链头压在最里面。
她把包放在床头柜上,拉链朝里。
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新建的备忘录停在编辑页面。光标在"老宅"后面闪了几下,她没有再打字,按了保存,锁屏。
窗帘没有完全拉上,有一道很窄的缝。外面的路灯光从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床脚。
明天她要回去一趟。
不是为了问他什么。
她只是想把那些她以为是自己撑过来的地方,一处一处看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