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
朱利安把传讯纸往袖里一塞:“多么好的一个机会,观摩学习新知识,也观摩学习合作司的说话方式,我不得不说,合作司说话的水平非常高超。”
米莉森把案卷重新束起,放在阅览桌角:“我马上来。”
走出G列前,她把钥匙还给约瑟夫。
约瑟夫接过钥匙:“看完了?”
“可能以后还会再看,今天先到这里。”
朱利安在走廊里等她,背靠着墙,听见这句便挑了挑眉:“‘今天先到这里’听起来很适合写在警示牌上。”
约瑟夫瞥了他一眼:“你要是愿意写,我可以给你找墨水。”
“不了,”朱利安连忙摆手,“我今天已经有一位司长、一间封存办公室和一盆受到不公待遇的绿色植物。”
一楼大厅里,托马斯,埃尔夫,还有两个米莉森不大熟的执行队员已经在喷泉旁站着了。
“巴恩斯,别同合作司的人争论管辖权,”托马斯正色道,“还有巴格诺,你们两个跟着看,少说话,多观察。”
“是,先生。”
朱利安举手:“如果合作司先同我们争论?”
托马斯看了他一眼,而后朱利安飞快地放下手:“我会闭嘴的。”
他们依次踏进壁炉。绿焰卷上来时,米莉森抱紧登记册。
“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
火焰退去,圣芒戈大厅的药味先扑了上来。地面被擦得发亮,治疗师的袍角从她眼前掠过。左侧有人扶着一位头顶冒烟的巫师往里走,右侧一名女巫捧着会啜泣的茶壶,茶壶嘴里断断续续冒出粉色泡泡。
大约七八个合作司的人占了走廊一角,个个神情严肃。托马斯没有先过去和这些人寒暄,而是径直走向等在病房外的治疗师,埃尔夫和另外两个人则去问话。
“魔法法律执行队,托马斯·沙克尔。司长情况如何?”
治疗师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喉咙有烧灼感,舌面麻痹,手指发青,像接触性毒咒,也可能是处理过的物件造成的中毒反应,具体原因我们还在排查,不过现在还能骂人,说明精神没有萎靡。”
与此同时,病房里传来一道愤怒且中气十足的声音——
“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不喜欢那盆草!”
朱利安凑近米莉森低声说:“我怎么感觉他还行?”
米莉森翻开登记册,让登记册挡住她的嘴悄悄回答:“不排除夺魂咒的可能。”
而托马斯在问秘书:“司长倒下前最后在做什么?”
秘书是个脸色苍白的年轻男巫,手里攥着帽子,帽檐都快被他揉变形了。
“读会议纪要,先生。合作司上午那场会的纪要。他喝过茶,签过几份文件,还碰过办公室里几样东西,办公室已经被封了,接触的相关人员都在这里。”
“哪份纪要?”
秘书指向封存盘。玻璃罩里摆着几样东西:一只茶杯,一支羽毛笔,半截封蜡,一卷羊皮纸,还有一片从蕨类上剪下来的叶子。那片叶子被单独装在最中央,看起来比司长本人还受重视。
米莉森从朱利安眼神中感受到了“他们为什么还在盯着那盆栽”的疑问。
米莉森借着用手捋头发的机会侧过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因为阴谋论是合作司的特产。”
“错,”两个人身后传来埃尔夫的声音,“这是魔法部的特产。”
朱利安和米莉森同时被吓了一跳,而托马斯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只是继续问秘书:“他读文件时有什么习惯?”
“习惯?”秘书怔了一下。
埃尔夫解释道:“咬笔,舔手指翻页,用魔杖压纸之类的。”
秘书脸色更白了:“他……他有时会把羽毛笔尾端抵在嘴边。读到不喜欢的地方,就那样。”
米莉森的目光落到封存盘里那支精致的羽毛笔上,笔尾朝外边缘的颜色比其余部分深一些,这点差异并不显眼,也不值得留意。
朱利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那支笔,又转过头观察她的神色。
“米莉森,”他低声说,“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什么了?”
“我只是觉得,那个盆栽大概率是无辜的。”
朱利安看着封存盘里那支羽毛笔,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露出来,屋子里又传来合作司司长坚定的声音:“我听见有人在替那盆草说话!”
治疗师打开门走了进去:“司长先生,请您少用嗓子。”
“我用嗓子也需要合作司许可吗?”
朱利安低下头,肩膀动了一下。米莉森没有笑,她把登记册往怀里挪了挪,看着埃尔夫隔着玻璃罩施咒,魔杖顶端发出的光沿着羽毛笔尾端转了一圈,又滑向旁边那卷羊皮纸,在右上角聚成一层浅淡的银灰。
托马斯俯身看了一眼:“找到了。”
埃尔夫点头:“量不多,足够从手指转到笔杆,再进嘴里。”
秘书的脸色快要和圣芒戈的墙融为一体:“可那份纪要……那份纪要是上午会后送来的,经过三个人的手。”
“那三个人现在在哪里?”托马斯问。
“有两位都还在合作司,因为没有直接接触司长本人。”
“请他们过来,”托马斯转向治疗师,后者带着一脸疲惫地从屋里出来,“司长暂时能问话吗?”
治疗师叹了口气:“如您所见,能问,但他会回答很多与问题无关的内容。”
“我每一句都与问题有关!”
这下连埃尔夫也凑到了桌边,和朱利安、米莉森一起研究起那本登记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