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声在静谧的林间分外明显,时安的脚步缓了又缓,身后好几个三三两两组成的队伍都超过了他们,他的呼吸频率也不见放松。时安索性停下来,轻轻拽住他。
“怎么了?”谌昭言尽量放轻喘息。
“休息一会。”时安看着向下延伸的道路。
谌昭言偷偷吐了口气,笑道:“没事,应该快到了吧。”
时安松开了他的手腕,上前一步,俯下身,头也不回道:“上来吧,我背你。”
“这......”谌昭言有些犹豫,这里不是平地,背着他下山肯定很费力,他再一次拒绝:“不用。”
时安不说话了,雕像似地蹲着。
谌昭言不好再往前走,踌躇许久,最终还是趴到了他背上。时安两手挽着他的膝弯,脚掌发力,稳稳站起。
时安把他往上颠了颠,随口道:“比上次重了些。”
谌昭言扶着他的肩膀直起身,有些局促:“对不起,刚才应该坐缆车下去的。”
“没事。”他不冷不淡地抛下一句,随后迈开脚步,一步步稳当地继续往山下走去。
行了数十步,他忽然说:“你趴下来一点吧,我会更省力。”
“啊,好。”谌昭言乖乖趴在他肩上,两手老实地环着他的脖颈,生怕又给他带来额外的负担。
他的脑袋就伏在时安脸颊边,距离太近,加上运动时散发的热,两人接触的地方变得无比滚烫。谌昭言歪了歪脑袋,让出点距离,林间时不时吹出的微风缓解了一丝炎热。
谌昭言的目光不停巡梭着,路边肆意生长的植物忽然让他想起儿时的一道趣事来,他斟酌几许,缓缓开口:“我小的时候,山上发生了一件怪事。”
“哦。”时安应了声,又怕堵得谌昭言不肯往下讲,沉默片刻,才添了句:“什么怪事?”
谌昭言仿佛又坐了遍过山车,揪起的心倏然放平,他轻呼一口气,继续说道:“从前镇子后山的密林里,一到傍晚就会飘出奇怪的声响,像婴儿啼哭,镇上人人心惶惶,长辈还叮嘱我们不许靠近山林,说山里藏了不干净的东西,谁要是贸然上山,定会招来祸事。”
时安有了些许猜测,但他还是问道:“然后呢?”
“我不信他们说的鬼怪,就瞒着爹娘和几个小伙伴上山,从下午找到天黑,才终于在一条小溪边的石缝里找到了怪声,那个怪东西浑身都是黑的,长长的一条,就靠四只脚爬来爬去,但是它滑溜溜的,我们没抓到,下山后告诉镇上的人,根本没人信。”谌昭言遗憾道。
一帮小孩进山,还是在傍晚,放到现在都很危险,时安轻笑:“你真够大胆的,没被长辈教训吗?”
谌昭言理直气壮道:“当然被罚了,不过这不是重点。”
“那重点在哪?”
“我不服气,又单独偷偷去了几次后山,把那怪东西抓到,大家才相信我。”
“你是得到了表扬还是教训?”
“还是被训了。”谌昭言语气委屈。
“训你是对的。”
谌昭言丧气地发出一声叹息。
时安弯了弯唇角:“你说的怪东西,是娃娃鱼吧。”
“是啊,我是从外地来的商贩嘴里知道的,我们镇上的人都没啥见识,不知道世上还有这种东西。”谌昭言一时有些感慨,他偏过头,努力看向时安,小心翼翼道:“你呢,你小时候发生过什么有意思的事吗?”
时安目光平静,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轻哼,像是自嘲:“没有。”
“啊......”谌昭言被他的回答打得猝不及防,眼珠子转了又转,愣是没找到能继续开启话题的口子。
正当他绞尽脑汁想着,眼角余光突然闪过一道残影。谌昭言抬起头仔细一看,竟是一条翠绿色圆滚滚的大青虫掉到时安头上了,顿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怎么了?”时安紧张道。
谌昭言屈起食指,一发力,把青虫弹飞,轻描淡写地解释:“没什么,有条毛毛虫掉你头上了。”
时安身体一僵,声音生生拔高了几个调:“快把它弄走!”
谌昭言被他的反应惊得微微一怔,忍不住笑出声:“原来你怕毛毛虫啊。”
时安浑身发毛,恶心得一阵寒颤,他撇着嘴,强装淡定:“没有,只是很少见。”
“哦,原来是这样。”谌昭言忍住笑意,“没事,我已经把它弹走了。”
时安顿时呲着牙一阵嫌弃:“到山底赶紧找个卫生间洗手。”
谌昭言笑容满面:“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