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走了十余分钟,几人来到一处标准化射箭场,参与的游客众多,每条箭道后都排满了人,唯独最边角的一条除外。达木领着两人来到那条没人的箭道。
谌昭言四处望排着长队的队伍,问:“我们不用排队吗?”
时安笃定道:“不用。”他凑近谌昭言,抬手掩在脸颊旁,低声说:“也是花钱买的,不要声张。”
谌昭言似是有些无奈:“可是别人一看不就明白了吗?”
时安得意一笑,轻轻点头:“嗯。”
谌昭言飞快眨眨眼,没再说话了。
时安还是考虑了别人的,不然他也不会选择最边上的角落。旁边长队众人只匆匆瞥过他们一眼,注意力就全被场上正在射箭的人吸引过去了。
达木先是给两人带上护具,随后拿起弓箭准备讲解要领。
时安朝他摇摇头,手往谌昭言身上一指。只见他从容挑起一把趁手的弓箭,侧身立在箭道中央,稳稳搭箭、缓缓拉满长弓。
时安站在侧边,看他绷直的脊背,修长的双腿稳稳扎住地面。他两只胳膊和前段时间比起来已经粗了不少,看着不再弱不禁风。他嘴唇紧抿,脸上表情颇为认真,拉弦的手稳稳贴在下颌,只睁开左眼锁定靶心,随后指尖一松,箭矢带着轻微破空声,直直朝远方的草靶射去。
时安遥遥一看,圆钝箭头、木头箭身居然能有这么大的能量,直直贯穿远处的草靶,整个箭头没入其中,且几乎正中靶心。时安不由得一声惊叹。
不止他一个人看到了,离得最近的两三列游客都看到了这一幕,不多时,便是此起彼伏的称赞声,甚至还有掌声混入其中。达木两眼瞪得快要赶上硬币大小,他大力拍了几下手掌,高声喊:“这小伙子厉害,快要正中靶心,而且整个箭头都穿到了靶子后面。”
此话一出,掌声响得更是热烈,就连远处箭道队伍里的游客都纷纷侧目。时安视线牢牢锁在谌昭言身上,竟由心生出一股自豪感。
谌昭言扭过头来,脸颊与耳根红得明显,时安悄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他微微一笑,恍然间,时安竟觉得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羞涩。
他右手往背后一掂,从箭筒中抽出两支箭,一起搭上弓。一次两发,力道比第一次小许多,但仍能稳稳落在草靶上。尽管两支箭离靶心都有些距离,但前半段箭头好歹都刺了进去。
时安还没来得及赞叹,谌昭言又抬手抽出箭,搭弓,射出。共二十支箭,箭箭都落在了草靶上,和一旁几乎干干净净的草靶相比,简直天壤地别。
摸不到下一支箭,谌昭言终于舍得放下手中弓箭。周遭顿时响起一片掌声与惊叹,甚至有人直接称赞道:“小伙子厉害呀,可以合个影吗?”
时安往声音方向看去,说这话的是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老大哥,膀大腰圆,看起来十分慈祥。对上谌昭言无措的眼神,时安微微颌首。谌昭言这才走到那位大哥身边,扬起笑容,对着镜头比了个大大的‘耶’。
有了开头,剩下想要合影的更是有了理由,连队也不排了,挤着就往谌昭言身边凑。等和所有想合影的人互动完,已经整整过去了差不多二十分钟。谌昭言看着都有些晕乎了,深一脚浅一脚回到时安身边。
时安不由俯下身在他耳边笑道:“怎么样,受欢迎的感觉不错吧?”
谌昭言两眼往上抬,看起来竟有些可怜巴巴的,他瘪起嘴,两手搓了搓脸颊,丧丧地:“倒也不是特别的好。”
“所以你明白我的感受了吗?”时安笑得坦荡。
谌昭言垂下脑袋:“明白了。”
时安忍不住揉揉他的脑袋,问:“还想不想继续玩?”
“嗯!”他又振作起来,两眼闪着光,只不过,他突然笑得蔫坏:“我想看你玩。”
时安顿时窘了,他可太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上去了怕不是要让人笑话。可看他那期待中掺着几分打趣玩味的样子,又实在无法拒绝。他无奈一笑,轻摇着头,妥协了:“好,那我也试几次,我玩的不好,你可不要笑我。”
他竖起食指,放在脸颊边,表情甚是坚定:“放心,我一定不会笑你的。”
时安重重一点他的眉心,佯装恼怒:“我才不信,你这根本不是发誓的样子。”
他抬手又想逗弄谌昭言,他却好似提前预判时安的动作,弯腰往他身旁一绕,躲了过去。时安无奈收手,只得在他灿若星辰的目光下,如勇士断腕,踏上箭道中央的位置。
好在谌昭言没那么无情,三两步来到他身边,指导他如何射箭。他挨得极近,指尖触着时安的手,仅仅触碰了手上的一小点面积,时安仍觉得他的手指如同火炉,烘热了周围一大片皮肤。
他另一手拍着自己的腿,时安不断挪动着,摆到他认为正确的位置。他身上一股清幽的花香,与他使用的沐浴露是同一款。时安轻嗅鼻尖,双眸眯起,心中暗自疑惑——他也一直在用着同样的沐浴露,为什么闻不到自己身上的香味呢?
正这么想着,谌昭言忽然一句:“听懂了吗?”
时安猛地回过神来,这才发现,方才谌昭言的话语如同蒙了雾一般,他根本没听清,却也不能直说走神,只好硬着头皮点头:“听懂了。”
“那来吧。”谌昭言走向一旁,在他身侧紧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