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能力在城市里毫无用处，但在这片山里，它比任何博士学位都珍贵。

她又把目光转回到天空上。云又变了形状，之前那座棉花堆一样的积云已经散开了，变成了几缕薄薄的卷云，像羽毛一样飘在高空，被高处的风吹出了弯弯的弧度。

“陈屿。”

“嗯。”

“我有时候想，”她说，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下去。

“在城市里，这个问题很复杂。要赚钱，要买房，要结婚，要生孩子，要让孩子上好学校，要让孩子结婚，要给孩子买房，要帮孩子带孩子。

一辈子就是一条流水线，你从这条线上下去了，你的孩子接着上。谁都不敢停，谁停谁就是不负责任，谁停谁就是异类。

可是你停下来了，你停在这里，你也活得好好的，甚至比所有人都好。这就说明那些东西根本就不是必须的。对不对？”

陈屿没有回答。但他也没有转开脸。他看着她，安静地听着。

“我今天躺在这里，什么都不想。你知道吗，什么都不想的感觉，太好了。

没有工作群的消息，没有未读邮件的红点，没有我妈在微信上转给我的相亲帖，没有‘你已经多少岁了再不结婚就晚了’的焦虑。

什么都没有。脑子里干干净净的，像这面天空一样。那种感觉——那种感觉就像是我这二十多年，第一次真正地呼吸，第一次真正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