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没有哀怨地、毫无保留地给予爱之时

才会有百万朵玫瑰竞相绽放

终去到那日夜思念的美丽的我的星球

——《百万朵玫瑰》

每周从纽约到Neverland的往返对琳娜是极大的消耗，为了一两天的相见，耗时9个半小时，横跨4500公里。一场场奔袭让她抓住一切机会补眠。去机场接送琳娜的司机，每次都能看到琳娜闭着眼靠在车窗边，后视镜里都能捕捉到她眼下的暗青色。但车子驶入庄园，她就会醒过来，第一时间从包里拿出镜子检查脸色，并且拿出粉饼快速补妆。这样，当车门打开时，Michael看到的依然是她神采奕奕的微笑。

但Michael看得到、感受得到琳娜的疲惫，眼下的暗青色不是粉底能盖住的。他在电话里非常直接地说：“我想去找你，就一天。”

琳娜放下手中的笔，“你怎么来？”

“飞过来，和你一样。”

她听懂了他对于那种奔波的心疼，但不行，“你在纽约没有行程，我们在3016和在Neverland没有区别，我去更不会被注意。”

Michael沉默下来，最后，只是低声说：“那就再等等。”

琳娜轻声相应。

不过，HIStory巡演近在眼前，琳娜的出差不可避免，她无法再按时出现在Neverland主屋外的那条车道上。Michael开始掐着时差打那些越洋电话，他早上刚醒，琳娜那边已经是深夜。那转来转去的接线员和话务员就消耗了几分钟，有时候明明约好了时间打过去，碰上线路繁忙，酒店总机转接的国际线路迟迟不通，等上十几分钟也是常事，他等得不耐烦，拨号重来。但就算如此，也会碰到时不时的断线和嘈杂的回声。所以两个人默契地省略早安、晚安的问好，隔着太平洋说早安和晚安有点奢侈。

“Michael，我在想一件事，”琳娜开门见山，“我们之前提到的Ghosts、万圣节相关的，你还记得吗？”

“当然。”他的声音带着加州清晨的倦意。

“韩国一些乐园发展势头很好，或许你有机会和他们合作。”

“什么合作？”

“比如，万圣节的时候，做一个《Ghosts》的主题鬼屋。我们不用建一座乐园，刻意先用一个场景试水。”她把那些商业构想轻描淡写地说出来，“投资不大，周期也短，可以和他们谈谈投资回报比。如果成功，王国娱乐在亚洲就有了第一个落地的项目。”

“你怎么想到的？”他在片刻的沉默后询问。

“这次来韩国，我感觉到了他们的需求，那种没有说出口的需求。”琳娜解释道，“你不必现在做决定，如果你感兴趣，可以让你的人来看一眼。”

Michael只是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下周。”

“那等你回来再说。下周什么时候？”他追问道。

“可能周六。”

“到下周六，就半个月了。”他轻声诉说那个事实，但时间单位有点重。

琳娜纠正，“Michael，是两周。”

“两周就是半个月，一个月只有四周。”

琳娜想起Bill说Michael对数字不敏感，但现在看来在某些时候，他对数字足够敏感，这时候，她总辩不过他。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像是线路又不太稳了。她等了几秒，没有再继续刚刚的话题，“你最近睡得好吗？”

“还行。”他顿了一下，“昨天艾伦和Holley一起跟我说让我排练的时候收着点，一个跟我说不利于心情平复，一个跟我说对嗓子不好。他们两个像找到了知己……”

琳娜眼前浮现出那个画面，她的笑声顺着电话线传至万里。

“那你今天最好做到，不要给他们唠叨你的机会。”

“我更想听你说话……”Michael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就突然断线了。

琳娜耳边只剩下忙音，她将听筒放回原位，目光再次落到桌面的报纸上。上面是MJ演唱会遭抗议和抵制的报道，主要围绕外汇流失的不满和那莫须有的道德指控，那些标题她这几天看过无数遍，已经没有那么刺目了。而且琳娜已经嗅到了他们的需求，只要有需求，就好解决。

*

琳娜的归期比预想的提早了一天。

暮色中，Michael从排练室跑来，气息未定的时候，琳娜的车已经停在主屋前了。她一身青绿色长裙，在夕阳下，缎面的材质波光流动。这天难得下了点毛毛雨，雨丝落在她身上，晕染了点点深绿，但这让她更显生气蓬勃。

琳娜见他还呆愣在原地，拎着背包走过去，“怎么了？”

Michael回神，接过她手里的包，“你早了一天。”

“对，早一天处理完就回来了。”琳娜挽上他的胳膊，两人向主屋走去。

“韩国那边是不是很麻烦？”他倒了杯水递给琳娜。

琳娜仰头饮尽，像天鹅引颈洗羽，让Michael无法错目。在她放下杯子之后，他伸手擦掉她唇上的水痕。

“你看到了？还好，不难，而且是我们巨大的机会。”琳娜伸了个懒腰，靠在他身边，疲惫这才像潮水般涌上来。

“他们都说棘手。”他侧身落唇在琳娜脸颊上。

琳娜的笑浮上来，抬手抚上他的脸，“那是他们。”

“你总是那么不一样。”Michael终于含住琳娜的唇，紧紧拥住她。

琳娜接住他唇齿间的热切，但很快理智回笼，推了推他，“你不去排练吗？”

“今天排练结束。”Michael垂眸观察她，从她半合的眼睛中看出了疲惫。

“给我的优待？”

“嗯，去睡一会儿。”Michael一眼看出琳娜想要拒绝，转而道，“我想睡一会儿，你陪我。”

琳娜果然点头同意，“那我先去洗个澡。”

热水无疑是困意的加速器，琳娜出了浴室本打算坐在床上等Michael，但很快她缩进被子里沉入睡眠。Michael进门就看到这一幕。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室内一盏床头灯还在尽力发散暖光。他在床沿边看着这灯光照亮她的轮廓，那在睡眠中微翘的唇峰透着一点倔强。他点了点琳娜的脸颊，那是琳娜一笑就出现两个酒窝的地方，那里等着阳光、等着雨露、等着一个值得笑的理由来盈满快乐。琳娜像感受到了这种骚扰，转身到另一侧。

Michael终于收手，在另一侧躺好，刚把被子拉上来，琳娜就凑到他怀里。她的手搭在他腰侧，脸埋进他肩窝里，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锁骨上。他抬着的手没敢放下，在确认琳娜还没醒，是下意识的反应后，才把手轻轻落在她肩上，掌心贴着她单薄的肩头，手指顺着她的手臂慢慢滑下去。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她瘦了，那肩膀比出差前还要瘦削，这让他皱眉。但他只能在心里叹谓她的名字，然后低下头，将唇落在她的额头。

琳娜没有睡多久，Michael感到怀里的人一动，然后他看到她睁开的双眸，那张脸陡然生动起来。Michael侧头看了下表，不到两个小时，他的手指蹭了蹭琳娜的肩，像是安抚，“再睡一会儿。”

“在飞机上睡过了。你没睡吗？”琳娜撑起身打量他的脸色。

Michael的手在她起身的时候滑到她腰间，“睡了。”

琳娜明显不信，但她只是捏了捏他的脸颊，然后趴在他肩上。

“琳娜。”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