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眼,贺辞星的视线便定住了。
两周未见的人此时正坐在琴前,额…乱弹一气?
贺女士总是说贺辞星是一个不懂得欣赏的人,贺辞星曾经也深以为然,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贺辞星觉得自己还是有一点发言权的。
微风穿过半开的窗卷入屋内,把琴谱吹得哗啦啦作响,一个很美好的场景。
贺辞星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某任校领导坚持要琴室里装上与教室里完全不同的纯白色窗帘。
整个琴室似乎被被笼罩上了一层柔光滤镜,钢琴前的人却是头也没抬,只是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创作”当中。
足够鲜活。
足够明亮。
贺辞星突然起很久很久之前看过的电影里的一句台词:“you find someone who's iridescent,and when you do,nothing will ever compare.”
付景意三步并作两步往上了窜了好几节台阶,终于意识有什么不太对回头去看,靠在楼梯口墙面上发呆的人竟是贺辞星。
“不是,你为啥还站在这儿?我还以为你已经拿完东西回去了呢?”
“你知道你站在这里一句话不说有多吓人吗?!”
贺辞星掀起眼皮懒懒地看了他一眼,抬脚上台阶:“催什么?思考一下人生不行吗?”
付景意沉默了三秒,实在是没忍住:“就您那一帆风顺的人生究竟有什么好思考的?”
“说你在思考今晚吃啥可信度还高一点儿好吧?!”
“所以今天晚上吃什么?”
“滚呢!”
“锥形瓶,烧杯,三脚架…”
付景意蹲在地上找得正起劲儿时,一旁的贺辞星突然道:“用琴房的都是艺术生吗?”
付景意明显心思不在这上面:“应该吧。”
原来她是艺术生。
再结合对方连着两周都没去图书馆,贺辞星相当自然地推出了对方是忙着准备艺考的高三学姐这一结论。
贺辞星自然而然地为自己前两周的异常找到了一个借口——
他只是有点担心自己的图书馆“搭子”现生遇到了什么事,才没法来图书馆学习。
现在知道对方只是因为太忙了,心中的担忧自然也就能放下了。
贺辞星自我欺骗很有一套。
——
再一次见面是主持人彩排。
姜肆年来得算是比较早的,但前面还是已经来了不少人。
宋词见她一个人站在一边,主动上前搭话道:“我以前好像没有见过你诶,你是艺术班的吗?”
“还是说你是高一的学妹?”
还没等姜肆年回答,宋词便扭过头同几步外的另一个女孩儿说道:“这次的主持人居然有高一的诶!”
“啥啊。”另一个女孩回头看了姜肆年一眼,“齐老师没给你说吗,这次有一个非艺术班的。”
姜肆年礼貌性地朝两人笑了笑:“对,就是我。”
“啊。”宋词笑容淡了几分,“那你还挺厉害的。”
莫名其妙的态度变化,姜肆年看得分明,但并不放在心上。合作完毕大家就各忙各的了,以后再见面也许连招呼也不会打一个,没有必要和任何人都搞好关系。
另一个人也走了过来,和宋词打招呼道:“宋宋你今天穿得真好看。”
“哪有,随便穿穿而已。”宋词熟稔地朝她摆了摆手。
很明显,这里的其他都是互相认识的,姜肆年也不准备上前讨没趣,有这个时间不如多看会儿稿子实在,姜肆年这几天忙着学习,主持稿拿到手还开始看,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心虚的。
姜肆年低着眉思索找什么理由开溜合适时,一旁的宋词却突然转移了话题:“你有想选的搭档吗?”
姜肆年抬眼,见宋词一脸紧张地望着自己,心中了然。世界上突如其来的善意并不多,只不过是刚好对方有所企图罢了。
大概猜到对方主动搭话的意图后,姜肆年明显放松了很多。
姜肆年本就对搭档什么的并不执着,觉得只要她把自己那一部分做好就行了,顺水推舟又能给他人行方便,何乐而不为呢?
姜肆年笑了笑:“没有呢,我都行,看老师安排。”
这样的回答堪称完美。
宋词也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了姜肆年的意思,暗地里松了一口气,也不再兜圈子:“我想和贺辞星同学做搭档,如果你谁都可以的话就让让我吧。”
宋词双手合十,眼巴巴地望着姜肆年:“拜托拜托。”
宋词的长相是偏高冷一挂的,及腰的黑发又长又直,眼型偏长,像一只高贵的波斯猫,做出的这个动作却又相当反差。
对方刚刚莫名的敌意有了解释,刚好姜肆年也一点儿也不想和贺辞星这种“招事体质”的人沾上边儿,这不是瞌睡有人送枕头吗!
“OK。”姜肆年答应得相当干脆利落。
只是贺辞星这个名字最近出现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点。
简直可以称得上是阴魂不散,姜肆年有些愤愤不平想道:究竟为什么会有人想和他这种自以为是、装模作样、徒有其表的人合作啊!
是的,姜肆年仍然记得对方“锐评”自己作文的事。
此仇不报非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