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宋秋白把姜肆年叫进了办公室,开门见山道:“对主持节目感兴趣不?”
“啊?”姜肆年有些懵。
姜肆年知道宋秋白说的应该是元旦晚会,但这种任务不应该交给更专业的人来做吗?她记得艺术班应该有学生学的是播音主持。
宋秋白也不说原因只是一味地鼓励教育,使劲儿地忽悠姜肆年:“我觉得你挺合适的。”
这句话倒是真的,在宋秋白眼里,自己的课代表简直就是完美小孩,成绩优秀,工作能力强,长得又乖巧漂亮,哪哪都好。主持一个小小的元旦晚会自然也不在话下。
宋秋白:“试试呗,也算是锻炼锻炼胆量。”
姜肆年一头黑线,但由于她一向不怎么会拒绝老师的要求的缘故,还是道:“那我试试吧。”
应该不会太难。难也没关系,姜肆年自会找到办法克服。
施明月曾戏称过姜肆年是“全世界最有办法的女人”,只因她从来都没有听到过姜肆年说过什么办不到。
姜肆年可以比完赛不睡觉从外省赶回来上第二天的第一节课,可以因为几何题做不出来一口气刷完资料上的几何专题,可以为了帮助施明月解决问题去研读以前从来都没有涉及过的领域的书籍。
诸如此类的事情数不胜数。
事实证明,宋秋白确实没有看错人。
姜肆年抽空练了一周多,顺利在几个候选人中脱颖而出,成了唯一一个不是艺术班的却被选做主持人的人。
不对,是“唯二”,还有一个算得上是“走后门”的贺辞星,他连有主持人选拔都不知道就稀里糊涂地拿到了稿子。
虽然不是自愿的就是了。
姜肆年的整个十二月都很忙碌,一是要准备元旦过后的联考,二是要练习主持,三是作为备选要准备一首不短不长的钢琴曲,不用太难但也不能过于简单。
用一个形象的比喻来讲,就是八爪鱼,忙完这个忙那个,甚至有时候周末连图书馆也没时间去了。
贺辞星已经连着两周没有在图书馆见到过姜肆年了。
连带着去图书馆都没劲儿了。
有一周直接睡过了头,被贺女士调侃啥事都坚持不了一个月。
对此,贺辞星还是有一点小委屈,明明都一个多月快俩月了好吧。
明明不能坚持的另有其人。
明明江城一中就那么大一点,贺辞星却一次也没有遇见过图书馆里的那个人,贺辞星都要开始怀疑她的杯子是不是外校潜伏在校园集市上收来的。
而缘分真的是,妙不可言。
盛漾透过玻璃看了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的女生一眼,回头问施明月道:“姜肆年今天中午还是不去吃饭吗?”
施明月也很无奈:“对啊,她说想趁中午的琴房里没人去练会儿琴。”
江城一中以前是没有琴房的,艺术生需要练琴的话都是请假到学校附近去琴行里租琴来练,按小时收费。
后来还是一个不知名校友毕业后给学校捐了十几台钢琴,学校专门把实验楼腾出了一排空教室来安放,学校里的艺术生才不用来回奔波。
但数量有限,琴房还是算紧缺资源,尤其是在这个特殊的时间段——省统考和各个艺术类院校校考在即,就连艺术生们都只能轮流借用琴房。
姜肆年不想耽误其他人,只能选择大家都去吃饭的时间去琴房碰碰运气。
好在她的运气还算不错,最后在实验楼走廊的尽头找到了一个空琴房。
中午的阳光很好。
姜肆年伸手推开琴房半掩的门,悬浮在空气中的尘埃被外来人惊醒,缓缓地游动了起来。
上一个人走得太匆忙,连琴谱也忘了拿。
姜肆年在钢琴前坐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阳光是最出色的画手,他给边角有些发毛的琴谱镀上了一层暖金,给琴键描出淡淡的亮边。
一切都是那么的有吸引力。
姜肆年放在琴键上的手却是有些颤抖。
原来时间并不可以冲淡一切。
原来她也不是什么困难都能克服的。
是她太看得起自己了。
刚愎自用,自以为是,还一意孤行……幸亏语文学得还不错,要不然姜肆年还真想不出来这么多适配的成语。
姜肆年甚至有了一种转身离开的冲动,但还是忍着了,她连午饭都没吃跑过来,乱弹也要弹。
空手而归,没有这样的道理。
“这一层是琴房。”付景意一边在前面走,一边回头给贺辞星介绍。
下午的公开课要用到实验楼的器具,化学老师“见不得”他俩悠哉悠哉地扒着栏杆聊天,大手一挥便把两人下派到实验楼拿下午要用的东西。
贺辞星是高二转学过来的,之前没有来过实验楼,倒也新奇。
“怎么不走了?”见付景意停下脚步,贺辞星也站住了。
付景意一脸的不好意思:“我得拐一趟厕所。”
“你就顺着这个走廊走到尽头,旁边有一个楼梯能上楼。”看贺辞星站着不动,付景意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或者你就在这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贺辞星朝付景意伸出了手:“钥匙呢。”
“哦哦。”付景意掏了两下口袋,把钥匙递了过去。
贺辞星顺着走廊慢悠悠地往前走,琴房的隔音一般,一路上耳朵里充斥着不同的音乐片段。
贺辞星就这样目不斜视地走了一路,意外地,在走廊尽头听到了一些算不上和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