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理解不了的语文题，宋秋白如果不在办公室，姜肆年便会下一层楼去找杜晓玲，无论多忙，杜老师都会放下手中的事耐心地解答。

有一次姜肆年没来得及吃早饭脸色苍白，被在楼道里巡逻的杜晓玲看见了，强行拉着她去了办公室。

一拉开抽屉，满满一抽屉的糖果和巧克力。

她说这些都是给学生准备的。没吃早饭的，进步大的，考第一名的，读书声音大的都会有。

杜晓玲的办公桌上常年堆满了鲜花，都是她以前的学生来看望她时带的。

一个特别特别好的老师，姜肆年很喜欢她。

杜老师生病了吗？

现在回想起来，姜肆年确实从开学到现在都没有见过她。

姜肆年正准备拿出手机问问在一班的盛漾，便看见施明月急吼吼地从外面回来，走路带起来了一阵风。

施明月一下课便被老师叫走了，姜肆年还以为她有什么急事，暂且放下了手机听她说。

“姜姜你还记得一班的语文老师吗？”

“她生病了，好像说是什么癌症。”

“刚刚她的家属来给她学校给她办离职，还把她桌子上的东西都收拾起来了！”

施明月的嗓门很大，前面一排的同学听到这些话也转了过来：“天呐！之前听别人说我还不信，她讲课真的讲的特别好！”

“对啊，怎么会这样啊。”施明月应了一句。

原来是真的。

姜肆年听完施明月的话后突然不知道作何表情，只好低下头默默地收拾桌子上的东西。明明桌子上的书已经没什么可收拾的了，可她还是觉得好乱，怎么也收拾不好。

姜肆年心神不宁了整整一下午。

快放学时隔壁班突然响起了一阵经久不息的掌声。

施明月趁着老师提问的功夫，凑到姜肆年耳边小声道：隔壁班现在不应该在上自习课吗？”

姜肆年也不清楚。

可能是什么活动吧。

正疑惑时，教室的前门被人敲响了。

英语老师已经转到了教室的最后面，听到了敲门声着实愣了一下：“你们今天是有什么活动需要提前下课吗？”

大家都摇了摇头，一脸的茫然。

郑开乐把小蜜蜂别到了一边，快步往前门走去开门，然后就消失在了前门处，半天才回来，后面还跟了三个高个男生，一个抱着捐款箱，另一个拿着纸和本子，还有贺辞星。

捐款箱是用卷子糊的，箱子的正面贴了一张红色卡纸，上面端端正正地写着“捐款箱”三个大字，用碳素笔描得很粗很黑，很是简陋。

三个男生有些局促地站在班级门口，任由教室里面的同学随意打量。

郑开乐一脸严肃地站回讲台上，眼眶却是红红的：“我刚刚才得知杜晓玲杜老师生病的消息，杜老师现在的家庭经济情况已经无法支撑当下的治疗了……”

原来已经这么严重了吗，姜肆年怔怔地看着郑开乐的脸，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郑开乐简单地说了几句就下去了，把讲台留给了三个男生。

贺辞星一改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在讲台上站得笔直：“……，杜老师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

教室前排传来了女生压抑着的抽泣声，贺辞星顿了顿，眼神直愣愣地落到了教室中间的姜肆年身上，又飞快地移开，讲话的思路清晰明确：“我们一班全体同学承诺，恳请大家伸出援助之手，无论多少……

“只要是我们能做到的，我们都会尽力去做……”

“谢谢大家，耽误大家宝贵的学习时间了。”三个男生齐刷刷地朝着台下坐着的同学鞠躬，半天才直起身。

“有收款码吗？”郑开乐主动出言缓解教室里面的氛围，“老师今天来上课没有带现金。”

“有的老师，您扫这里。”付景意连忙打开了手机收款码，“祝您天天开心，心想事成！”

郑开乐捐完款后，教室里的同学也陆陆续续地排起了队。江城一中有的窗口用不了饭卡，大家手里都多多少少备的有零钱，还有的人把原本打算充饭卡的前拿了出来。

姜肆年身上没有多少现金，好在手机里的钱足够。

“名字就不用记了吧，希望杜老师早日康复。”这是姜肆年同贺辞星说的第一句话。

忙着低头记名字的贺辞星闻言怔了一下，愣愣地抬起眼，姜肆年已经走到了讲台的另一边，举着手机去扫付景意手上的码。

“谢谢。”

贺辞星的声音很轻，淹没于教室的喧嚣当中不见了踪迹。

出了教室门，低着头看手机收款记录的付景意突然惊叫出声：“我才发现有人给我扫了一千块，他是不是多打了一个零啊？！”

“要不然我现在找回去吧，万一他给多了没钱吃饭怎么办？”

付景意急得团团转：“早知道我收钱的时候看一眼了。”

生活委员张于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声音温和：“你先别急，如果有问题的话他应该会自己找来，我们几个在一班又跑不了。”

“但是这钱又不能一直留着等他找过来。”付景意难得坚持己见。

“先报上去吧，后续如果他找过来我再把这钱垫上。”贺辞星最后拍案定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