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景意则是把祈福带当任务清单来写,打眼望去祈福带上黑压压一片,姜肆年都有些晕字了。
至于贺辞星…
对方正在百无聊懒地转笔,手边的祈福带已经不见了踪迹。
挂上去了?这么快?!
姜肆年觉得自己有充分理由怀疑贺辞星根本什么也没写。
贺辞星…嗯,还是写了的。
贺辞星的祈福带上只有四个字——“天天开心”
没有主语,没有期限,跟什么也没写区别不大。
回顾贺辞星过去的十几年,原生家庭美满幸福,朋友都在身边,长得帅,成绩好,唯一遇到过的挫折便是语文永远都考不及格。
但似乎也无伤大雅。
还是把实现愿望的机会留给需要的人吧,贺辞星有些中二地想到。
殊不知天天开心才是世界上最最最难实现的愿望。
姜肆年踮了踮脚,把祈福带系到了她能摸到的最高的枝干上,与贺辞星的祈福带离得不远,施明月也嚷着要与姜肆年的绑在一起。
无数祈福带垂在枝桠间,风一吹,少年们的愿望便交缠着一起飞向远方。
从寺庙出来是一个观景台,视野很好。
施明月:“感觉这里很适合看日出。”
盛漾煞风景道:“起不来。”
施明月:“……”
虽然说是这个理儿,但是话又说回来…
“欸,姑娘,能不能帮我们拍张照。”一个老太太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姜肆年闻声望去,不远处是一群穿着红色表演服的老太太,头发花白,却个个精神劲十足。
“我朋友照相好看!让她来吧奶奶。”施明月指了指一旁的姜肆年,还贴心地把位置让了出来。
“中。”对方转而把期待的目光投向姜肆年。
姜肆年抿了抿唇,接过对方的手机,等对方找好位置才开始对焦:“左边的奶奶也笑一下,对,特别特别美…”
“再来一张,好—”姜肆年按下快门,一连照了好几张。
看拍的差不多了,姜肆年便把手机还了回去:“好了,您看看,如果不满意我再给你们拍。”
“这张好看!”几个老太太围在一块盯着手机瞧,其中一个还把老花镜给带上了,一旁的姜肆年莫名地多了几分压力。
“这张也不赖,秀梅这张笑得好看。”
闻言,姜肆年悄无声息地松了一口气。
那个叫秀梅的老太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还说我呢,你不也是,跟花儿一样。”
“谢谢你啊,小闺女儿。”
“技术好,人长得也漂亮。”
姜肆年被几个人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连连摆手。
付景意受到了启发,提议道:“我们要不要也来张合照?”
一旁的几个奶奶也鼓动道:“来都来了,不留张合照多可惜,让萍姐给你们拍,她以前是唱大戏的,爱美也会拍。”
施明月第一个响应:“那用我手机拍吧奶奶!我手机照出来好看。”
施明月刚好站在几个人的中间,左右两边分别是盛漾和姜肆年,只剩下最左和最右两个位置。
贺辞星快走了两步,赶在付景意的前面站到了姜肆年的旁边。
贺辞星状若无意地看向一旁的姜肆年,只见对方有模有样地整理了几下衣服,然后比了一个经典剪刀手。
“右边那小伙子往中间靠靠,再撇就出画面了。”
贺辞星像蜗牛一样慢吞吞地往姜肆年的方向挪了半步,然后便站着不动了,连姿势都忘了摆。
“别那么僵硬,都笑笑,来,三二一——”
“茄子!”
“好了!”
施明月接过手机,然后发出了烧水壶烧开般的叫声:“啊啊啊啊啊——好漂亮!奶奶你照的真好!”
“呜呜呜人生照片!”
付景意也嚷嚷着要把照片发到朋友圈。
但最先发出去的是贺辞星。
没有文案,就一张图片。
底下的好友却像提前约好一样,齐刷刷地评论道:
【诈尸了?】
【诈尸了?】
【诈尸了?】
中间还夹杂着一条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初中同学的回复:【好好好久不见。】
【盗号了?】
【装货。】
【第一张照片~】
下山路上一直都在盯着手机看的付景意笑出了声,“刚才发现这张照片你怎么站这么…”
付景意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什么恰当的形容词,最后只蹦出来了一个字——
“直。”
“咱班同学的评论都好有才啊!”
施明月看不见那些评论,付景意便把手机往一旁歪了歪,边往下划拉边念:“怎么还有人评论第…”
姜肆年也有些好奇地往付景意手机的方向看了一眼。
贺辞星脑子里警铃大作,一个大步站在了姜肆年和付景意中间,把姜肆年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的,还故作镇定地顺走了付景意的手机。
“评论有什么好看的,能不能好好走路了!”
付景意冤枉极了:“这不是走着的嘛?!”
姜肆年的视线被物理意义上地阻隔了,干脆转而盯着“物理意义”本身看。
贺辞星的动作一下子便僵硬了许多,付景意随手一抢,手机便物归原主。
付景意声情并茂地继续念评论道:【贺哥哥抛妻弃子出去玩,我在家一点也不苦不累!】
付景意那声“贺哥哥”叫得那是一个荡气回肠。
姜肆年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
贺辞星:“……”
贺辞星不动声色地给了一旁的付景意一“肘”。
付景意敏捷地往边上一躲,麻溜地将手机揣进了裤子口袋,以防又一次被抢走。
付景意:“好了好了,我不念了。”
下山的路好走了许多,施明月和盛漾依旧冲在最前面,付景意两头跑,贺辞星和姜肆年仍落在最后。
不知不觉中便与前面的人拉开了一段不远的距离。
见前面的三个人彻底从视线里消失,姜肆年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走了一会儿,施明月他们三个便又出现在了姜肆年的视线里。
施明月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上朝她招手,张了张嘴似乎在说些什么,姜肆年听不清楚,但勉强能从对方的口型中辨认出在喊自己的名字,一旁的盛漾突然抬起手机对准姜肆年。
根据这个视角和姜肆年对盛漾的了解,准没好事。
姜肆年在心里估算了一下从这里闪现到盛漾身边所需的最短时间,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盛漾竖了一个完美的…中指。
不是不报,时机未到。
姜肆年的中指竖了一半,突然看到隔了几个台阶处有一位银色白发的奶奶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
姜肆年:“……”
“社会性死亡”简称社死,姜肆年的脸一下子便红透了。从贺辞星的角度甚至能看见姜肆年微微颤动的睫毛,这还是贺辞星第一次见到姜肆年这个样子。
有点可爱。
“从勒点儿能不能上切山顶哦…”奶奶一脸笑容地用方言同姜肆年搭话,姜肆年的大脑还没从刚刚的尴尬中缓过来劲儿,稀里糊涂啥也没听进去。
或者是听进去了,没完全听懂。
见姜肆年一脸茫然,奶奶又重复了一遍,但语速依旧很快。
“我听不太懂您说话。”话到嘴边了,见对方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姜肆年又实在说不出什口。
“要得!”最后还是贺辞星替她解了围。
奶奶走后姜肆年才小声问道:“她刚刚问得什么?”
贺辞星突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她问你刚才的手势是什么意思?”
姜肆年不想活了!姜肆年在心里默默地咆哮道。
姜肆年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反应过来,“要得”不是“可以”的意思嘛,问手势问什么要回答可以,除非…
除非贺辞星在诓她。
姜肆年回过头,果不其然看见贺辞星仍站在原地,眉眼弯弯的。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呀。
心跳突然变得很快,姜肆年把它归结于被贺辞星气到了,多大岁数了还喜欢捉弄人。
幼稚。
“我们刚刚走错路又拐了回来,一回头发现你们两个不见了。”施明月道。
施明月:“还有盛漾偷偷拍你丑照,已经被我制裁了。”
盛漾:“不是说好了不提了吗?!”
盛漾:“而且也不算丑照好吧!我姜姐明明全网无黑图!”
“再说朋友圈挂你童年照。”姜肆年最懂如何一击毙命。
盛漾做了一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反倒是一旁的付景意激动了起来,吵着要一睹芳容。
施明月:“我发你!”
“施明月!”盛漾有些气恼。
“好啦好啦,我不发了。”施明月把手机收了起来。
盛漾的声音还有一些委屈巴巴的:“也不许让他看。”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