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经常想,要是天宝帝不仅学会了文圣张望宁的仁心圣裁,还学会了昭武帝的杀伐果断。
要是天宝帝能再活十年!
大夏会不会是另一副光景?”
就在天幕顶端,亮起一条五颜六色的,压下来诸如此类“老祖宗牛逼”,“老祖宗威武”整齐划一的弹幕。
那一条弹幕闪耀的清新脱俗:
“你们这帮大夏人在遗憾什么呀?我就心甘情愿在自己的土地上,当了四百年二等公民吗?”
只是在瞬间,这条弹幕被劈头盖脸的盖下去。
哪来的蛮夷宵小,满嘴喷粪。
天幕上的画面转动,朱红色的大门打开,脸庞圆滑,一副国泰民安长相的女主持走来。
她说:
“那,本该是一个圆满得近乎失真的盛世。
天宝十一年,凌烟阁功臣画像落成。
夏圣祖朱玉雪独自登阁,在那些年轻或不年轻的面容前,久久驻足,追忆金戈铁马,共话四海升平。
然而,历史留给这朝堂的,终究是一轮缺月。
最深的遗憾,往往藏在最耀眼的相遇里。
圣祖壮年病逝,群臣恸哭。
谁又能料,在这君臣的千古佳话过去后,竟出现天宝旧臣权倾朝野,胁迫幼主变法。
遗憾,是旧臣的鞠躬尽瘁,不得好死。
遗憾,是圣祖的人人如龙,天下大同。
你看,天宝之歌,唱到终章,竟添了这许多生离死别的悲音。
或许,夏圣祖此生最大的遗憾,是没能向天再借五百年,成为万民景仰的圣皇帝。
那一群曾陪他大碗喝酒、大声争论、共同缔造了煌煌盛世的鲜活的、执拗的故人,却扛着他的理想走到最后。”
声音休止,有一段有如真空的沉默。
只有天幕顶端重复的“愿烟火人间,安得太平美满,我真的还想圣祖再活五百年~”的弹幕。
此刻,天幕上如洪流滚动,泛黄的画卷缓缓展开,凌烟阁的功臣画像依次出现,画面由明亮转为略带尘埃感的光影。
“各位好,欢迎大家来到央视大型文史类演绎节目《浴雪凌烟阁》,我是主持人董晴。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将带领大家,穿过凌烟阁上那些斑驳的画像,去触碰天宝旧事里,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故人与深情。
去看看凌烟阁与他真正的主人。
让我们欢迎本期嘉宾,京北大学文学院长,沈钦喜教授,欢迎!”
节目开头诉说遗憾的男子看着镜头颔首,说:“观众朋友们,大家好。”
“诉说天宝帝的凌烟阁,便不能只说凌烟阁内的功臣。
凌烟阁上二十四位功臣,画像凛然,名垂青史。
然而,有一个人,她的名字从未列入那面高墙,却始终立于夏圣祖心中最柔软的角落。
她,便是文熹宸永皇后,千古第一才女张宝仪。
夏圣祖朱玉雪将一生浪漫皆送给这名女子,将毓秀才美,有功卓著,宸扉既辟,永矢弗媛全部送给自己的爱侣。
或许因为他们相识于微末,或许是他们一起在黄泛区的泥浪里翻滚,或许是张扬肆意的女子,拉着端方雅正的君子,一起奔向滚滚红尘。
圣祖曾手书:余赴京应试,寓于大父之徒孙张公之邸。张公待余冷澹,而其女公子屡相戏弄。
一夕,女公子大醉,卧于余所居之庭,余不得已,宿于外之客舍。翌日,女公子来谢罪,余亦见其醉中所题诗,词气豪放,遂窃藏之。
是时余虽已及冠,然女公子方及笄,年岁略相若,但余怙恃早失,家祖不过乡野散人,己身亦无功名,安敢望配京师三品大员之女?若今科殿试得列优等,或可有望乎?”
麻木磕巴瓜子的张玉雪,从摇椅上滚落到地上。
别的也就算了,哪个畜生,偷看我的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