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亮起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张玉雪知道自己需要权力,他们也知道,张玉雪坐不上那九五之尊,他们都会一起死。
“等到他死,我们就没有时间了。”
车厢内彻底安静,张玉雪叹气一声:“你们几个,怎么把锦衣卫弄到手的?”
侯平与张玉雪同龄,入宫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年,宫中主子向来把太监不当人。
侯平做了什么?或是说郑敏做了什么?
“前锦衣卫指挥使是太子旧部戴宁,太子暴毙一事蹊跷万分,案发时他不愿深入调查。
侯平入宫后,奴婢以重利许诺,让他多照拂侯平,让侯平在陛下眼前多露脸。
随后我们在三年前做局,以戴宁徇私为由,拉其下马,其中就涉及太子病亡一事。”
车厢内寂静无声,但郑敏知道张玉雪一定在听。
“陛下对太子一事宁可错爱,也不放过。
此时侯平献上一份与之相关证据,被陛下调到近身伺候,由他给锦衣卫传话下令。”
“停。”车厢内的张玉雪问:“锦衣卫是不是原本由太子掌控。”
“对,陛下看不上锦衣卫的阴私下作,太子亲政后便将锦衣卫纳入麾下。”
这就解释的通,为什么侯平当下能掌控锦衣卫。
但二十五年前,朱旭明是大权在握的太子,他的门生故吏应该众多。
但郑敏却宁可培养出一个侯平来,也不愿意用太子旧人。
为什么?
“太子的死,是不是与他门人有关。”
门人的范围很广,可以是下属,也可以是与之亲近的朝臣,东宫的下人也能纳入其中。
“是,主子他,死于党争。”
张玉雪打开些门帘,看着郑敏宽厚至极的背影:“郑敏,在你看来,陛下对官员的控制如何?”
“陛下其实已经失去了对朝臣的控制,二十五年前如此,二十五年后,愈演愈烈。
公子,平不了党争,您会死。”
听到这一句,张玉雪似乎窥见了大夏最大的问题。
如果他处理不了党争,那必定会有一场自上而下的动乱。
三个时辰后便是常朝,会是朱玉雪与群臣的初次见面,也是初次交锋。
张玉雪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今晚,你是想我出宫,还是不想。”
“不想。”郑敏道:“您太心善,与主子截然不同。”
张玉雪沉默很纠结后才说话:“郑敏……敏叔,有时间跟我讲讲他。”讲的当然是太子。
马车停下,他们饶了皇宫一圈,到了南镇抚司。
诏狱在北镇抚司,而南镇抚司负责锦衣卫内务。
张玉雪进入这里就拿到了名册:“他本来就是锦衣卫的人?”
侯平脸色铁青,他完全掌握锦衣卫已经两年了,却从未发现锦衣卫散在中原的探子,能在张玉雪身边。
侯平清楚张玉雪在沛县,干了多少出格的事情,能悄悄压下消息也是借职务之便。
如果谢公子有个什么歹念,悄悄往外送情报,张玉雪在沛县留下的政治基本盘,随时可能被一锅端。
“他负责中原五省的情报总览,官至六品百户?”
所以这个在县衙旁边要饭的乞丐,年纪轻轻,却是个比县令还大的官。
谢公子,他图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