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公子还不是他的真名，但锦衣卫名册里，只有谢公子的编号，没有他的名字。

“他是什么身份？”谢公子当下不过二十一岁，这个官位和年龄完全不匹配。

“他不愿意说，您亲自去看看吧。”侯平眼下乌青，一身血腥气，但面对张玉雪还是和颜悦色。

谢公子坐在火盆旁边，哪怕这样他也冷得打颤，一张脸毫无血色，看到张玉雪却双眼忽的亮起。

“给我个解释。”这里是南镇抚司的内堂，不见天光，湿冷的厉害。

虽然谢公子打扮的很齐整，但张玉雪觉得他现在应该很不好。

“公子，我乃英王嫡孙朱旭峰。”

郑敏呼吸一窒，上下打量着谢公子。单论相貌，谢公子与张玉雪有如出一辙的高挺鼻梁和含珠唇。

另外旭这个排字，谢公子与太子朱旭明是同辈，勋戚出身。

既然是勋戚，怎么能把自己弄到那么落魄。

“我大父与伯父被太子暴毙一案波及，在狱中被人杀人灭口。我被家中衷仆带走抚养，前些年借助家中遗留人脉，成为锦衣卫暗桩。”

张玉雪一抬手问：“你想要什么？”

“公子，我想报仇！”

“太子暴毙一案已经是二十五年前，你家的事归咎起来，陛下的责任最大，你想要怎么复仇？

不管从礼法，还是从你我的私人交情，我都不可能助你谋害陛下。”

这份血脉是张玉雪当下唯一的护身符。

谢公子眼底血红：“不，林琅杀害我父亲，我绝不可能放过他！”

这仇恨被转移了，张玉雪忍住自己的叹气，是转移也好，还是谢公子知道自己不可能找皇帝复仇也罢。

张玉雪不想看到，谢公子深陷在仇恨漩涡里。

不过，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说说吧，你的家事。”

故事并不离奇，英王乃太宗同胞弟弟，就是昭武帝的叔叔。

英王世子对太子鼎力相助，为太子臂膀，与太子共同面对纷乱党争。

但太子暴毙，英王世子被指谋害太子。世人皆知，英王世子没有谋害太子的可能，但证据确凿。

昭武帝抄没英王府，英王府上下八十几口全部关押在宗人府等待昭武帝发落。

昭武帝能不知道，英王不可能谋害太子吗？

即使知道这是朝臣逼昭武帝下旨清算，昭武帝也扛住压力，将英王一家养在宗人府。

但是……

“我父亲乃英王嫡次子，志在云游四方。太祖令，勋贵不可离京。

我父亲向太子言明志向，明面加入锦衣卫成为暗探，实际为云游散人，四处游历。

当年消息不畅，待他从西北归来，英王满门死绝，死了，都死了。”

至于谢公子为什么年纪轻轻，就有个锦衣卫五品百户的官职，他顶了自己父亲的号。

张玉雪坐在一张圈椅里，郑敏找来一张毯子给他盖着。

这里好冷……

二十五年前，一名实权亲王能死在宗人府，二十五年后能好到哪里去，这朝堂可谓满目皆敌。

张玉雪看着谢公子眼中哀恸，说：“你这年龄，与你大父并不可能见过，这仇怨不是支撑你留在我身边，为我图谋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