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公子拍着桌案哈哈大笑,似乎因为牵扯到伤口,表情微微扭曲。
“公子,这天幕将您描述的神乎其技,但您少年失孤,足智近妖,将一切事情看得简明透彻,我却不一样。
英王一脉助太祖开国,自然有些底蕴。大父让我父亲假死脱身,不染朝堂,但我父亲心心念念的复仇。
我十岁生辰时,父亲说自己的成败在此一举,离开两月后,他死在了皖南林氏的马槽里,我怎么能不恨,我如何能忘记?”
“皖南林氏,首辅林琅吗?”
这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人,他是皖南党的党首,虽然不至于权倾朝野,却也是当今朝堂上势力最大的几人。
“是,我必将其千刀万剐。”
“好了,郑敏,好生去请燕大夫来看伤,不得留下隐患,路上与燕大夫说说燕家兄弟的事情。”
郑敏悄然离开。
张玉雪靠上椅背,他闭眼问:“你是谢公子,还是朱旭峰?”
张玉雪是在问,这人想以什么身份留在他身边。
若是他回答,自己是朱旭峰,张玉雪自然会想办法为英王平反。
“公子,未遇到你前,我曾心灰意冷,自我轻贱,只想了此残生,流浪到沛县。
那地方不一样,沛县很富裕。”
提到沛县,张玉雪的嘴角微勾,他道:“沛县并不富裕。”
“富裕并不在钱财多寡,公子,您是大势所趋,托举您已成我的本能。
您与我说‘这地方有多少乞丐,不是你决定的,而是我决定的。’我便知道,自己遇到了旷世明主。
我给自己取名叫谢公子的时候,往后一辈子都是沛县的谢公子!”
张玉雪睁眼:“这时候不提复仇?”
“等您登临帝位,一切都可以慢慢清算。”
张玉雪知道谢公子还有很多事情没告诉他,但无所谓了。
“侯平,五年后,让他成为锦衣卫指挥使。”这不是询问,而是一句陈述。
侯平知道张玉雪的为人,张玉雪面对自己人一向不会藏着掖着,既然是张玉雪诉求,侯平回答:“必如您所愿。”
“而你今日闹这么大来见我,为了什么。”
谢公子惨笑一声:“本来有三成把握能混入东宫直接见您,但现在的锦衣卫极不错。
我想过您不会来,但我只颓废了一瞬,是您的话,一定会来。”
谢公子郑重其事:“京城各高官家宅中有些我的探子,您不能毫无准备的上朝。”
张玉雪不算毫无准备,但仅从往期政务中筛选出的讯息有严重滞后性,聊胜于无。
“明日,他们会以三点质询。
其一,质疑您血脉来源,生母血脉正统,以及您官阶低下,又无实封,如何能上朝。
其二,为科举舞弊自辩,他们已确认科举原案遗失,准备抵死不认。
其三,抨击天幕失实,乃妖言惑众。再逼陛下立储君。”
意料之内,情理之中,换做张玉雪,也会按流程先这么搞,再下黑手。
“备笔砚来。”张玉雪从袖中掏出自己的日记本,明日的上朝安排已经草拟在其中。
查漏补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