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泯星!于泯星!”支郁然半个身子探出窗户外,大叫着呼唤他。
……
于泯星本来早该回家,丁卫高这人非按耐不住好奇心,硬是拉着他去参观了一圈男生宿舍,从里到外看了个遍。
也不知道一个走读的人怎么对宿舍有这么大的兴趣。
“你要是喜欢就申请住宿。”他靠在楼梯上说。
“我家到学校才多久,我脑子有病才住宿,还交住宿费。”
正准备塞上耳机,忽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他回头,看到宿舍楼一楼的窗户开着,支郁然正使劲朝他挥手。
“看什么呢?”丁卫高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眯了眯眼,“……支郁然?她叫你干什么?”
于泯星缓慢地眨了一下眼,还是过去了。
还未走近窗户,于泯星就听到了一下一下踹门声,伴随着男生粗重的辱骂声。
丁卫高脸色一变:“卧槽谁啊,不是不给进女生宿舍吗?”
“有个六班的给我表白,他说我不同意就不走,还要踹门。”支郁然语速飞快,“宿管不在,你们赶紧去找云玥!”
丁卫高点头就要往办公室跑,于泯星淡淡道:“等你跑回来,门也倒了。”
“那咋办?”
他视线越过宿舍内的陈设,落在那扇门上。
门外还在骂。
徐岙又踹了一脚门,吐了一口唾沫:“草泥马的,装你妈的清冷高洁呢,不就是看老子只是小帅还有更帅的可以捞,上赶着倒贴其他小白脸……赶紧给老子开门!”
于泯星眼眸一沉。
……
宿管接到通知的时候吓了一跳,当即从食堂火急火燎地跑回宿舍楼。
中年阿姨怎么也想不到,老师们都反复强调过的事情上午说完下午就有人违反,这学生真是越来越难带。
她跑的呼哧带喘,刚看到宿舍楼门口准备缓口气,看见一个男生头也不回地进去。
“那个男生!不知道不许进女生、女生宿舍楼吗?给我出来——”
等到她双腿终于倒腾进宿舍楼,看见的是几个男生七倒八歪地靠在墙上、躺在地上,只有一个人站着。
“造反啊你们?不但擅自闯入女生宿舍,还打起来了?!”宿管气的嗓子都喊劈了,“你们哪个班的!我要去找你们班主任!!”
……
“不是,你是被卷进去的你干嘛不和云玥说?”
丁卫高眼睁睁看着于泯星开学第二天就上台领处分读检讨,问他:“云玥那么无情啊,还要处分你?”
于泯星把那张通篇全是从网上荡过来的检讨撕成两半:“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不是,你没和她说为什么进去啊?”
“没有。”
丁卫高恨铁不成钢:“你说啊,说了就只处分他们了。还有你把检讨撕了干嘛,雷暴雨不是让你交过去吗?”
“人打了,不亏。”于泯星摁了一下破掉的嘴角,把手上的碎纸扔进垃圾桶,“鬼画符,根本没认真写。读过了还能说我没写么。”
丁卫高有时候真佩服于泯星,他这哥们看上去牛逼,实际上也是真牛逼。
就问哪个人能有胆子检讨书随便写,读完就撕的?
开学第二天就领处分,直接在学校里出名了。校园里的事儿,一传十十传百,传着传着就变了味。
“哎,你知不知道今天上台读检讨的那几个人干什么了?”
“听我朋友说,好像他们几个都喜欢一个人,六班那个抢先表白,十班那个急了,就把他们都暴揍了一顿。”
“不对,被表白的那个女的喜欢那个十班的于泯星,徐岙怕女生先给于泯星表白才提前去的。”
“于泯星也喜欢那个女生啊?双向暗恋?”
“感觉有点好磕是怎么回事……”
这些不同版本各有各的离谱,但传成最后莫名其妙地统一结果:
那个女生现在是于泯星女朋友。
丁卫高和魏烊听到这件事笑的直不起腰,于是大家私底下开玩笑都这么说。
·
“这下知道了吧?”
白榆点点头:“这样,那他们为什么打起来?”
“谁知道。”连宸一摊手,“两边脾气都不好,估计见面就是拳头了,谁还管因为什么。”
“最后是于泯星打赢了?”
“是吧。”连宸说,“听当时的目击者说其他人都倒在地上,就于泯星一个人站着。”
白榆默然片刻,自言自语:“……一定很疼。”
连宸没听清他咕哝什么:“你说啥?”
白榆摇摇头,笑着敷衍过去。
走近教学楼的时候,他看见了孤身一人坐在篮球场边上的于泯星。
他一双长腿岔着,低垂着头好像在盯着自己的鞋尖发呆。
白榆胸口一跳。
当初知道那个消息的时候,他也是这个姿势。
连宸正想问他去不去厕所,发现周围没人。视线扫荡一圈发现白榆又朝着于泯星去了,两眼一黑。
合着他刚刚白说了。
算了,真救不了你,自生自灭吧白榆。
午饭后不能剧烈运动,学生们吃完饭都回教室午休,篮球场上空荡荡,只有他们两个人在。
篮球场上的塑料板是后铺的,走在上面会有嘎吱嘎吱的响声。
察觉到有人靠近,于泯星以为只是路过的学生,很快就会离开,依然保持着那个动作没动。
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形成一个个杂乱的光斑,白榆站在他面前,垂下眸光,很轻地叫他的名字。
“星星。”
于泯星倏然抬起头。
“我不在的时候,过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