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房间里,床头柜上的台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投映在雪白的墙上,形成斑驳一片。
躺下后一个小时,即使隔着门和楼层,还有空调运作的噪声干扰,于泯星依旧敏锐地捕捉到了二楼有人熄灯关门的声音。
杨可予和白沅睡了。
于泯星从枕头边上点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十一点十五。
手机开的是免打扰,微信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于泯星坐起身往旁边瞥了一眼,白榆呼吸匀速,应该是已经睡熟。
他小心翼翼地掀被,抱着自己的衣服走进浴室,在黑暗里把睡衣换下来放在了椅子上,然后拿着手机离开。
为了不吵醒这栋房子里的人,于泯星下楼时把鞋脱了用两根手指提着,只穿了一双袜子走在地板上。
在玄关处换好鞋,于泯星在门口研究了一下怎么打开大门。
不难,铁门很顺利地打开了,在他出去之后就会自己再关上。
深夜的寒风刺骨,好像和人对着干一样直往衣袖里钻,于泯星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顺手扣上帽子。
下午来时他在车上一直在记路线。现在要把脑子里从学校开车到这里的方向全都反过来。
没记错的话,汽车在进小区前最后一个弯是右拐,那反过来,他出门就需要左转。
“你去哪?”一道声音突然从背后冒出来。
于泯星没有防备地被叫住,脚步一顿。
白榆身上还穿着睡衣,在空调室里完全不会冷的衣服一旦到了室外可就没了保暖效果。他形影单只地站在别墅门口,头发被风吹的乱飞,冻的下意识抱住了自己的双臂。
于泯星没想到他醒了,拧眉道:“你出来干什么?”
他不知道,白榆睡眠很浅,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感知到。从于泯星由躺着到坐着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
白榆冻的瑟瑟发抖,却还是往于泯星的方向走了两步,执拗地问他:“你去哪?”
“回家。”于泯星说。
“为什么?”白榆的声音被风传的有些飘渺,“我妈不是说了吗,你可以把这里当家的。”
于泯星沉默一秒:“这是你家。”
“可是你现在走了,我妈明天早上肯定会问我的。”白榆试图留住于泯星,“你是不是不喜欢开着灯睡觉?我可以关掉的。”
于泯星凉凉地看了他一眼:“只要你说我是早上走的就没事。”
“可是……”话还没说完,白榆打了个喷嚏。
“你是不是闲的?”于泯星额前头发有些扎眼,他往上撩了一把说:“别多管闲事,回去睡你的觉。”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黑夜里。
白榆攥着自己的衣袖,匆匆跑进房子。
·
杨可予一路上叨叨了许多,于泯星一句没听,“嗯嗯”地敷衍过去就是为了现在。
“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这种话,只是做个表面功夫,要考虑的因素很多。
住一天两天可以,一个月、半年、一年呢?一个外人在自己家里蹭吃蹭喝蹭住,就算没干什么事时间长了也会厌烦。
于泯星深知这一点,他也并不想寄人篱下。
把脑海里的路线重新规划好,于泯星很顺利地看到了三中的校门。
这一趟走过来花了点时间,他加快脚步,拐进了街角一家不起眼的,牌子为“1693”的店。
进门迎面是个朴素的接待台,前台后面的人懒懒地抬了下眼:“呦,于泯星,老熟人啊。”
于泯星置若罔闻:“钱麓人呢?”
女人朝后面努努嘴:“她还能在哪,在后面等你呢。”
于泯星应了一声,穿过平平无奇的大厅,有一条连接后面楼道。还没走到头就听见了那头传来的DJ音乐声。
“大家嗨起来——”
这家店白天看上去平平无奇,只有到了夜晚才能见识到里面的场景有多火热。
这家酒吧虽然店面位置有点偏,但里面的硬件是一个不少。酒水管够,灯光闪的能亮瞎人眼,DJ带动气氛一绝,调酒师shake的手都发酸。
室内灯红酒绿,霓虹字母灯闪烁非凡,中间的舞池上空悬挂着一个五光十色的灯球,正不知疲倦地旋转。
彩光打在卡座喝酒的人身上,模糊了杯口的浅色酒液。
音乐放的震天响,于泯星眉间微皱,站在门口寻找着钱麓的身影。
“别找了,这儿呢!”不远处的卡座上有个穿着一身酒红色吊带长裙的女人朝他挥了挥手。
于泯星摘下帽子走过去坐下,钱麓晃着高脚杯里的红酒,抿了一口:“终于舍得回来了?你不在我生意都差好多。”
“……”于泯星朝舞池里狂欢的男女一扬下巴,“没看出来差在哪。”
“那不一样。”钱麓不屑道,“那些人够干什么的,喜欢你的才都是大客户。”
“什么时候来?”
“在路上了,马上就来。”钱麓对着灯光欣赏了下自己新做的美甲,“你还要解酒的吗?”
“要。”于泯星靠着沙发,用手撑了撑眼角,“明天还要上课。”
“哈?上课?”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