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泯星胃里难受,被他们这动静扰的太阳穴突突跳,干脆一个人坐在了楼梯口。
平时的冷风都直往衣服袖口里钻,今天于泯星倒是希望它钻的更深,张嘴深吸一口气,巴不得冷风直接到胃里逛一圈,把里面的火降一降。
于泯星头抵着膝盖,双手不断揉着胃。
本来计划的是今晚再去一回,看来这个计划是要暂时搁置了。
体育老师估计看着班上同学在操场上跑的差不多了之后就直接回自己办公室蹭暖气休息去了,丁卫高魏烊他们玩了一节课,打了个爽。
快到放学时间,他们开始提前往教室走。
一路上,这群人还意犹未尽地讨论着刚才的对局。
丁卫高:“下次打内战别把我和魏烊这傻逼分在一队,谢谢。”
魏烊:“切,搞得谁稀罕跟你一队似的,中单空大,无敌了孩子。”
丁卫高:“你好你好,一番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0-5。”
魏烊:“那他妈是意外。”
丁卫高:“对对对,意外,每把都有意外。”
于泯星不想听他们继续讨论这么“精彩”的游戏对局,直接右拐换了一个方向。
一群人讨论地激烈,根本没人发现于泯星早已消失在队伍里。
像是有一大盆酸水在身体里咕噜咕噜地冒泡,他准备回家路上顺路买盒胃药。
刚迈上第一层台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于泯星,站那!”
他面无表情地回头,看见雷暴雨手上抓着手机,正疾步朝这边走来。
“雷主任,又什么事。”
“你还好意思问?”雷宇站定在他面前,打开手机戳了几下,调出一张图片举给他看,“于泯星,上午第三节课吃零食被我逮住了吧?”
雷宇手机屏幕亮度差点照瞎于泯星的眼,他下滑调整了下亮度,这才看清照片上的内容——
看上去是从后门拍的,照片中的白榆正站着回答老师的问题,于泯星则是保持了一个趴着睡觉的姿势,但腿上花花绿绿放着一堆零食,正一脸无语地低头看着它们。
“我上课没吃。”于泯星说。
“再狡辩?你下课出去扔垃圾的时候我看见了,是个白色的包装,是不是你腿上这袋东西?还撒谎?!”
“你怎么知道是白色的包装?”
“我就跟在你身后,你刚扔进去我就捡起来看了。”雷宇很是得意。
于泯星:“……”
“你是变态吗?”他诚恳发问。
“谁允许你这么跟老师说话的?”雷宇一瞪眼,“你说不是,那你腿上这袋东西是什么,嗯?”
“……”
他特么哪知道白榆给他一股脑塞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狡辩不出来了吧?”雷宇收起手机,慢悠悠道,“根据校规第十三条,课上不允许做与课堂无关的事情。校规第三十条,学生不允许带零食来学校,违反两条校规,三千字检讨交上来,没写完不准回家。”
“我——”
“打住,我不想听任何解释,请你用事实来说话。”
于泯星:“我没吃就是事实。”
“哦,你没吃。”雷暴雨把手背在身后,“那你上课腿上放那么多零食是干什么,提神醒脑?”
这特么说出去谁信。
“行了,赶紧回去写吧,写完交我办公室。”雷宇扬长而去。
于泯星回到教室的时候还没打铃,丁卫高已经在收拾书包准备回家,看见他回来,问:“哎我刚想去找你来着,怎么走一半人没了。等会儿去不去网吧?”
“不去。”于泯星从抽屉里摸出手机,“雷暴雨说我上课吃东西,让我写三千字检讨。”
“啥??三千字?这你得写到什么时候,从网上荡一篇也要写三个小时吧?”
“写屁。”于泯星往桌上一靠,“你先走,我等会翻墙出去。”
“行,那你加油。”
于泯星嗯一声,下课铃刚好响起,他逆着放学的人流往操场后门方向走。这段路不长也不短,于泯星却觉得比以前走的艰难许多。
他走到墙角时疼痛已经蔓延到了整个腹部,连起身都做不到。
“啧……”
于泯星下意识掐了一把大腿试图转移痛感,毫无作用。
白榆跑完五圈一转头就找不到于泯星了,连宸丝毫没当回事,说:“习惯就好,他们逃课不是很正常。”
话是这么说,但白榆依然不信邪地绕着操场找了个遍。
从器材室出来时他听见放学铃声,想着拉于泯星和他一起回去,加快脚步准备回教室,无意间一转头看见了那堵破墙旁边蹲着一个人。
是于泯星。
他不会认错。
“星星!”白榆冲过去蹲在他旁边,“怎么了?难受?胃疼?”
于泯星后背剧烈起伏几下,死死咬着牙站了起来,“没你事。”
“你都这样了怎么没我事?”白榆扶着他的肩膀,“我们去医院。”
“滚,我不去——”
三千字检讨没写,雷暴雨还在校门口堵他。
像白榆一样什么小病都往医院跑,那他早就流浪街头了。
各项检查费用,不便宜。
他飞速计算着,剩下的钱没多少,可以说是很紧张,是除去各种娱乐活动以及未来一个月的各种费用,要节衣缩食的数字。
于泯星用胳膊肘抵开白榆的手,后退了几步,“要去你自己去。”
现在是冬天,于泯星的鬓角上还有一层薄汗,可想而知到底有多严重。
白榆深吸几口气,好声好气地给他讲道理,“你看你都什么样子了,我们就去医院检查一下,万一要是有什么事怎么办,好不好?”
又是一阵剧烈的刺痛。
于泯星半弓着身子靠在墙上,呼吸声很重,几乎要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白榆等不了了,上前箍住于泯星的胳膊就要带他走。
该死的,一点力气都用不出来。
于泯星挣扎几下无果,还想着写检讨的事。
“别走校门,雷暴雨让我写检讨……翻墙出去……”
“写他妈的检讨。”白榆沉着脸,“人都这样了还写。”
“还有……”
于泯星嘴皮子虚弱地动了几下,白榆没听清他说的什么,只模糊听见他说了别走哪个班。
白榆架着于泯星走到校门,雷暴雨眼神尖,一下就看见了他们,“于泯星,检讨写完了?!”
“雷主任,于泯星身体不舒服,我要带他去医院。”白榆步子都没停一下,“学生在这种情况下您应该不会为难吧?”
“身体不舒服?装的吧?”雷宇半信半疑。
白榆面上闪过一丝怒气,要不是于泯星还在难受,他怎么也要和雷宇好好掰扯掰扯。
眉毛下挂着那两个东西是装饰吗,只会眨眼不会看?看不见于泯星脸色这么难看?
生病就怀疑是装的,那是不是要学生死在学校?
雷宇见于泯星一直没搭话,整个身体的重量几乎都在白榆身上,盯着看了一会儿。
“算了,那检讨明天再交。”
“谢谢雷主任。”白榆毫无感情地说。
于泯星一路脑子昏昏沉沉,浑身无力,靠在白榆身上听他和雷宇的对话都像是飘在天边的声音。
双腿不受自己控制,只知道跟着往前走。
听不见雷宇的声音没多久,于泯星感觉自己坐上了车,还被人扶着躺到了腿上。
他头一歪,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