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过头了。”于泯星说。
“谁信你?”云玥凌厉的目光直直看向面前高瘦的人,“如果你昨晚上好好睡觉会睡过头?晚上干什么去了?”
当然不可能告诉云玥自己在酒吧兼职。
他耸肩:“不知道,梦游打狼去了吧。”
“于泯星,你是存心想气死我是不是?”
这小孩一看就没说实话,虽然知道于泯星应该不会做出什么特别出格的事情,云玥还是不可避免地担心。
“晚上就好好在家里睡觉,别到外面到处乱跑。”她拍了一下于泯星的肩膀,“听见没?”
“嗯。”
云玥看着他转身,在迈出一步后忽然看到电脑屏幕上亮起的学校缴费统计表。
“你等下。”
于泯星止住脚步,回头。
云玥在他脸上扫了一圈,于泯星眼下明显的青黑,左眼眼尾的眼皮上的痣并不明显。他这时候没什么精神,眼皮耷拉着,能看的很清楚。
准备说的话在嘴边翻涌,最终还是没能宣之于口。
“丁卫高这节课站着上,你回去提醒他。”
就这事?
于泯星双手插兜,头也不回地离开办公室。
云玥望着班主任群里艾特全体成员的消息,往里面转入一笔钱,上交给年级主任。
这种事情还是不和他说了,一个人没有收入来源,没有亲人,能在社会上坚持到现在已经是相当不容易。
她深深叹了一口气。
不指望于泯星好好学习什么的,好好活着才最重要。
第二节还是数学课,于泯星没回教室,直接翘了。
比起在白榆身边睡觉,不如在老教学楼找个没人的教室睡的安心。
脑袋昏昏沉沉的,这个点操场上没人上体育课,他避开摄像头,坐到了二楼转角的楼梯上。
不足两个小时的睡眠,甚至其中一个小时在做噩梦。
那些平日里强迫自己规避不去想的回忆,在深夜潜入深度睡眠中的大脑,如同一滩烂泥,恶心黏稠地包裹住整个脑仁。
于泯星发现他最近越来越难入睡了,即便是在大量酒精的作用下,在床上也要翻来覆去半个多小时才能勉强闭眼。
他该去找一次许琪医生。
考虑到云玥有可能随时去班级外面巡查,在第二节课快下课时于泯星从后门回到座位。
数学老师以为班主任把人留到现在,没说什么。
“丁卫高。”下了课,于泯星把刚得到允许可以回到座位坐下睡觉的人拎起来,“下午什么课?几节?”
“啊哈——”丁卫高一节课打了几十个哈欠,眼角糊的满眼是泪水,即便如此他还是尽职尽责地从脏污不堪的笔袋里翻出一片碎纸头,“喏,你自己看。”
说是一张纸都是高攀,边缘因为多次拿取已经被手汗浸湿,软的好像稍稍一用力就会将整片纸撕烂。
狗爬的字还写在这么小一点地方,一眼看过去像是一堆黑色小虫聚在一起,密集恐惧的人看不得。
于泯星耐着性子从那群乱七八糟糊成一团的黑点中辨认出今天下午的课表。
四节课,两节历史,两节化学。
于泯星看到这几个字下意识就想张嘴打哈欠。
他真的想知道每个学校课表都是怎么排的,非要把两节最困的课塞满一个最容易犯困的下午。
对他来说什么课都不重要。
许琪下午有空,现在过去也许还能给他额外加号。
即便去晚了,于泯星知道许琪也会牺牲下班时间,他不想欠任何人的。
茫然中感觉自己被人拉着胳膊起身,大脑还没做出反应脚已经迈了出去。
于泯星把人拽到门外,“我现在翻墙出去,云玥要是问起来就说我逃课了。”
若是以前,这样简单一句话都不用专门到教室外面说,在丁卫高耳边蹦一句就算完事。
视线在教室里扫一圈,最终落在了那个正在奋笔疾书的后背上。
不出意外的话,大概率是在补杨可予给他布置的额外作业,要带到补课的地方带给老师批改讲解,今天又会发几张新的试卷。
现在高二,暂时还不用上晚自习,六点放学七点吃完饭,写学校布置的作业三小时起步,晚上没有额外留给其他东西的时间,只能在学校抓紧任何一点空闲的时间,能多写一点是一点。
“要是白榆问,直接说不知道。”
“他这也要问?你们什么关系?”丁卫高清醒一些,下意识回头望向于泯星的位置,“他暗恋你啊什么都管。”
“……”
正好戳到肺管子。
这是暗恋吗?
谁家好人暗恋这么明目张胆地骚扰?
“没有关系。”
于泯星脸色很臭,冷声道,“非要有的话,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