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云玥那边……的确是一件棘手的事。
“我不知道。”于泯星轻叹一口气,抿了口三角杯里的柠檬水,说,“她够呛能同意,我也找不到人陪我一起去。”
是个难办的事。
钱麓无话可说,如果允许,她甚至愿意去充当一下于泯星的远房亲戚。
“就算要退学,你也要去学校和班主任说吧?你什么时候去?”
于泯星看了眼时间,将杯子里的柠檬水一饮而尽,“现在,早点弄早点来帮你看店。”
钱麓点了根烟:“行,你愿意来我肯定开。”
一支烟抽完,于泯星套上外套,从暖和的酒吧踏入冷空气中,一冷一热的交叉让他一出门就打了个喷嚏。
这鬼天气。
从来没有一天是顺着他心意来的。
想下雨的时候出太阳,想出太阳时候下雨。
永远在和他对着干。
算了,现在纠结这些显得自己太蠢,精打细算也不过是个只能活几个月的人,能看到什么就看什么吧,没时间给他挑来挑去的。
没联系也没见到于泯星,云玥早上又问了一遍丁卫高,脸色依然难看。
上午两节是云玥的课,在第二节课快要下课时,于泯星翻墙进来,径直走到教室门口。
和来人对上眼,悬着的心脏才勉强放了下去。
同样亮起眼睛的是白榆,笑意肉眼可见地重回脸上,在于泯星得到云玥的允许往座位走时那种从眼底流露出的真心实意的期待和渴望。
偶然抬眼对视上时,于泯星承认自己被白榆眼中的情绪烫了一下。
以至于他在回座位的路上停留一秒,在云玥再一次望过来时不着痕迹地继续走。
小组之间换了位置,他和白榆的座位换到了班级最右边靠墙靠窗的地方,最后一排并没有二三组时的超大空间,后面的柜子里放着扫把拖把之类的清洁工具,要进去必须要由白榆起身让座。
没等他开口,座位外的人已经自觉地站起来,还贴心地将板凳往后拖,好让于泯星更方便地进去。
“……”
“星星。”刚坐下,白榆就竖起了桌上的书,趁着云玥写黑板字,往他这里靠近,“你吃过早饭了吗?”
于泯星没想到白榆第一个问题问的是这个。
还以为会问他为什么没来——当然,他不会说。
“吃过了。”
“真的?”
“嗯。”
“没骗我吧?”
这句反问很有必要,白榆怕死于泯星没吃东西然后骗他说吃过了,下意识多问了几遍。
想着以后估计没什么见面机会可以像这样两人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地聊天,于泯星往椅背上一靠,双腿放松下来。
“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他反问。
“我担心你嘛,你的胃哪能经得起每天都不吃早饭。”白榆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寿司,于泯星抽屉里空空如也,很轻松地就塞了进去。
“这个饿了的话热一下就好,很方便,你拿着吃。”
“以后……”于泯星停了半晌,“不用给我带吃的了。”
“知道知道。”白榆很轻快地答应下来,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却不在一个频道。
不带吃的是不可能的,万一于泯星哪天真的没吃东西,白榆不想再那个时候拿不出一份可以应急的食物。
“我是认真的,我要……”
刚起了个头的话被下课铃截断,于泯星保持着半张嘴的姿势,惯性使然将剩下的半句说出来。
“……退学了。”
淹没在舒缓铃声的三个字,再也传不进白榆的耳朵。
“于泯星来我办公室。”
意料之内的传唤,于泯星跟在后面,进办公室第一个找他说话的却是英语老师。
“于泯星,你来。”
头顶着一个大大的问号走过去:“?”
“过不了多久有个国际的英语竞赛——不,应该说剑桥内部推出了个计划‘Exceptional Talent Scheme’卓越人才计划,在国内选人,每个学校派出两个代表,高一的时候你其他科目惨不忍睹就英语尤为突出,现在就给我捡起来,然后和白榆去参加。”
于泯星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现在这样,让他代表学校去参加英语竞赛,还是和白榆?
桉城三中是没有多一个英语好的人的吗?
像是看穿了他内心所想,英语老师摁了摁鼻梁,解释道:“你以为我想让你去?每个学校选人标准不一样,这是随机抽签的结果,按照年级班级排名的,全校高一高二高三那么那么多人。竞赛前三名直送剑桥大学,你知不知道高三有多少人想拼一把?不知道怎么就抽中了你,现在你无路可选。”
“……”
什么倒霉催的运气。
话说这学校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草率了,这么重要的比赛就靠抽签来决定?
抽签抽中不能改变,于泯星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接受这事实。
云玥在旁边听着,惊的原本自己要和于泯星说什么都忘光了,什么都先排到英语竞赛后面,她三两下把于泯星打发走,让他赶紧和白榆去刷题。
顶着“这世界神经病吧”的黑脸回到教室,于泯星点了点白榆的桌子,每个字都咬牙切齿。
“有个英语竞赛,要我们两参加,告诉你。”
白榆喜上眉梢,音调都提高了八度:“我们两?!”
“嗯。”
好烦。
计划被突如其来塞进来的英语竞赛完全打乱,于泯星刚才脑子混乱,原本要和云玥说退学的事也没有说。
回去要和钱麓说一声,免得酒吧从晚上开到第二天发现没人收钱。
好烦好烦好烦好烦。
现在的情况根本不适合往脑子里输送东西,那些没用的知识早就随着时间和身体的异常状况流失殆尽了。
再说,也学不进去。
满脑子想的都是些不适合说出来的肮脏事。
不想学,学不进去,好困,想睡觉。
早知道会摊上这档子破事,他根本不会考虑来找云玥,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
他还记得刚才英语老师带着满脸希冀地看着他:“前三名可以直接保送剑桥大学哦,这份含金量有多高,应该不用我多介绍吧?”
剑桥大学。
含金量很高,可是,关他什么事。
于泯星就没想过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