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穿窗,殿内烛火轻轻摇曳,暖黄光晕落于那只古朴精巧的机关匣子上。
骤然听闻“先帝”二字,谢婉指尖微顿,心头莫名一震,整个人不由得愣了一瞬。
尘封多年的旧事、南州旧岁的光影,猝不及防涌上心头,恍惚间谢婉竟有些失神。
“姑姑?”
思绪被卫馨唤回,谢婉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怅然。她垂下眼眸,目光落回掌心那只纹路繁复、制式古老的机关匣子:“陛下莫急,容臣回想一番。”
谢婉静静伫立殿中,专注的看着机关匣子上。片刻后,谢婉似是想到了什么,她抬手将机关匣子高高举起,借着摇曳烛火,目光一寸寸扫过匣身隐秘的刻纹、暗槽与锁孔,细致端详,分毫不敢错漏。
过了良久,谢婉才看向卫馨道:“陛下,臣想起来了。先帝昔年曾私下与臣闲谈,传授过几门绝版机关破解之法,专解前朝旧式密锁。只是年代久远,臣不敢万全笃定此法能适配此物。”
她的指尖轻叩匣身,音色微沉,对卫馨道出其中凶险:“此匣机括精密至极,内嵌烈性自毁禁制。一旦触碰错处、或是超出解锁限定次数,匣中所有物件便会瞬间损毁殆尽,半点不留。”
“姑姑所言与工部所判断的内容丝毫不差。”
卫馨垂眸望着那只古朴匣子,眉宇间凝着几分无奈与执拗。她静静思索片刻,终于下定决心。
她轻叹一口气,坦然道:“实不相瞒,朕自拿到这匣子,便试过百般法子。徒手拆解、巧力撬动、推演纹路,穷尽所有粗浅手段,皆徒劳无功。朕甚至连夜传召宫中工部顶尖匠人入宫勘验,一众巧匠轮番钻研,最后依旧束手无策,无从下手。”
她抬眸望向谢婉,澄澈眼底藏着一丝微弱恳切:“事已至此,再无更坏结果。大不了便是匣毁物空、一无所获。姑姑尽管放手一试。”
谢婉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谢婉的指尖缓缓游走在匣面之上,寻找每一处暗纹走势和机关落点,将先帝曾经所说的法门一一对应。
殿内寂静无声,晚风停歇。卫馨静静立在一旁,敛息静待,神色沉稳耐心,无半分催促焦躁。
大堂之内,唯有烛火噼啪轻响。
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悄然逝去。
就在最后一缕香雾散尽之际,谢婉眼眸一凝,指尖骤然起落,接连轻按匣身五处极不起眼的隐秘暗扣。
“咔哒——!”
一声清细脆响骤然划破殿中静谧,紧接着匣子内部的链条咬合转动,传出细密绵长的轻响。机关匣子的层层禁锢被逐一解锁,内里繁复机括缓缓运转起来。
细微的动静虽轻,却格外清晰。
谢婉与卫馨下意识看向对方,四目相对间,二人眼底皆是掠过一抹欣喜。
看样子,成了。
只是这机关匣子是先帝亲手打造,机关匣子的程序繁琐,绝非一次落扣便可全然开启。
谢婉按照同样的方式接连打开了中间一层和最后一层。三层机关层层嵌套,构造极尽繁琐诡秘,就连解锁也用了一阵的时间。
经过漫长的等待过后,只听匣中传来最后一声极轻的铮鸣,紧绷的匣锁彻底松脱,厚重的匣盖缓缓向上弹开。
匣口开启的瞬间,卫馨眸光一亮。她即刻上前,小心翼翼的接过谢婉手中的机关匣子,俯身垂眸,伸手探入其中仔细的摸索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