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里,沈朝渊倒是真如自己所说,每日前往公主府,静静的待在府中,偶尔两人也会切磋一下。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百诗会开始的日子。
晨起梳妆,春桃兴致勃勃的捧着一摞衣裙,走进寝殿:“殿下今日穿哪件衣服呢?”
看着春桃手里红红绿绿的衣服,卫沐池的面部僵了一瞬。
“去把我那件黑金色的常服拿来。”
卫沐池刚吩咐完春桃,随即又对春杏说道:“算算时辰,沈将军应当快到府中了。今日你留在府中代为招待,他若问起本宫去向,据实回话便可。另外,今日出行,让陈忠跟着。”
由于百诗会的再度开启,朱雀街格外热闹。寅时刚过,沿街的商铺就尽数开张,小贩摊贩沿街罗列,吆喝声不绝于耳。
长街之上,到处都是对诗擂、飞花令等与诗相关的游戏。尤其是听雨阁门前,更是人山人海,喧闹鼎盛,汇聚了京中大半名流雅士。
卫沐池带着侍从缓步抵达听雨阁门前时,前方骤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执怒骂声,打破了热闹氛围。
“一个臭乞丐凑什么热闹,滚出去。”
乞丐梗着脖子,满脸倔强,高声辩驳道:“皇上都说了,百诗会没有任何限制,凭啥他们就能参加,俺不能参加。”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守门衙役勃然大怒,拔刀呵斥,“听不懂人话是吧,再不滚就别怪老子手上的刀不长眼睛了。”
“哎?来就来,俺就要进,有种砍死俺。”
卫沐池刚赶到听雨阁,就看到一个乞丐从听雨阁飞了出来,“啪唧”一声,摔在了青石板路上。
他滚了两圈,然后——滚到了卫沐池的脚边。
陈忠立刻往前站了站,稳稳挡在卫沐池身前。位置刚刚好,既不会妨碍卫沐池,又能防止乞丐做出危险的举动。
乞丐刚狼狈的爬了起来,就看到了眼前的女子。
他一时看怔了神,下意识道:“好美的小娘子呦。”
为首的衙役很聪明,他虽然不知道面前的女子是谁,但他知道她的穿着打扮一定不是普通百姓。见那乞丐直直的看着贵人,他连忙叫人上前将人拉开。
小乞丐回过神后,奋力挣扎反抗,高声喊冤。动静越闹越大,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也越来越多。
“瞧瞧这世道,真是仗势欺人。不过是个想凑热闹的可怜乞丐,竟被这般欺凌。”
“哎呦,我的哥哥,小声些!这可是天子脚下,可不敢胡乱非议。”
“有什么不能说的,我还以为帝都多公正呢。结果,跟咱们那里一样,这乞丐可怜哦。”
“谁说不是呢......。”
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声,春桃有些沉不住气,正欲上前理论,便被卫沐池拦下。她看向眼前的乞丐,淡淡抬手,示意衙役松手放人。
“此处所为何事?”
见事有转机,乞丐连忙喊冤:“俺穿的破旧是乞丐了?再说,俺就算是个乞丐又咋了,乞丐就不能凑凑百诗会的热闹吗?他们也太欺负人了,他们打俺,还要把俺抓进牢里,你们说说,这还有天理吗?”
卫沐池见状便问道:“他所说的可属实?”
几个衙役面面相觑,看着眼前气度不凡的女子,一时之间也不敢随意应答。
最终还是县尉上前询问道:“不知您是?”
卫沐池微微蹙眉,未曾回话。
县尉见状,上下打量卫沐池一番,见她只是孤身女子,并无随行高官,便有了几分底气:“本官乃帝都县尉!此事关乎官府威严,你一介女流还是不要介入自己不该管的事。今日算你运气好,念在这几日正在举办百诗会,本官便不与你计较,尔等速速退开!来人,将这闹事乞丐押走!”
“放肆。”
一道呵斥声骤然从阁楼内传来。
廖文涛本来在听雨阁内饮酒论诗,不料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会中之人大部分都是京中贵人,他才不得不下来查看一番。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擦了擦头上渗出的冷汗,他踉跄上前,颤颤巍巍的跪了下去。
“微臣,拜见公主殿下,臣罪该万死,竟不知公主殿下驾到。臣手下的人无知,竟敢顶撞殿下,是臣失职,还请殿下赐罪。”
公主殿下?!
竟是公主殿下?!
短暂的死寂过后,众人轰然回神,纷纷慌乱跪地,俯首行礼。
“公......,公主殿下??”县尉愣在了原地,直到卫沐池让众人起身才反应过来,他连忙磕头谢罪:“卑职有眼无珠,竟不知是公主殿下。卑职该死,卑职罪该万死。望殿下息怒,望殿下息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