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鹿泽把奥古斯特抱在怀里,酒红色的竖瞳微微放大,那颗平静了千年的心仿佛要从胸腔中跳将出来,震颤得厉害。
领地被入侵,鹿泽以为他居住的地方又要被人类发现了,游曳着正要去打探虚实,却看到一只人身鱼尾的“鲛人”坠落下来。
鹿泽无暇思考这是不是人类的陷阱,几乎是下意识地接住了奥古斯特。
而在深海中独居了千年后乍见同伴的欣喜如潮水般涌来又渐渐褪去,他的心绪重归平静,开始打量怀中的这一尾“鲛人”。
同样的人身鱼尾,但还是有许多地方是不一样的,至少鹿泽没见过通体冰蓝和银白交织的“鲛人”。
鲛人的上半身部分是有鳞片覆盖的,比如脸部颊边生长着的鳞片会一路蔓延到耳鳍,锁骨、手臂也有隐约的鳞片覆盖。
但这些对方都没有,对方有的是那一双锋利到能刺穿血肉的利爪。
最重要的是,这尾“鲛人”快溺亡了。
鲛人会在海里淹死?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是地面上的那些人类凭借对鲛人的想像创造出来的物种?毕竟千年过去,鲛人早已消失在人类的世界中。
鹿泽的眼底多了几分警惕,他伸手扼上对方的脖颈,只需要这么轻轻一拧,这来历不明的存在便会无声消逝。
心中兴奋的颤栗无以复加,可对方颈处微弱的温度却透过掌心的肌肤灼到了他的心底,也同样穿透了他千年的孤独:
这是我的同类,哪怕只有大半相像,这也是我千年来遇到的唯一一只同类,我要他死吗?
鹿泽如梦初醒般地收回了手,而对方的气息也已经微弱到难以察觉。
鹿泽低头,冰凉的唇瓣相接,他在给对方渡气。
直至对方在海水中重新有了呼吸,鹿泽才将人拢紧往自己的居所游去。
这是第一个到访的客人,鹿泽在纠结了许久才决定把奥古斯特放在他自己的床上安睡。
银白的长发在海水中舒展开来,鹿泽的目光却被对方的尾巴吸引去了视线,通体银白的尾巴点缀着蓝的鳞片,在不见天日的海底好似星光的微茫。
鹿泽忍不住上手摸了摸那冰凉的触感,只觉得比什么宝石贝壳都要舒适,油然而生的愉悦漫延胸腔。
鹿泽惬意地眯眸对奥古斯特上下其手,不由得觉得带对方回来真是个正确的决定。
等摸够了,鹿泽才离开去做自己的事,比如说巡视领地、种植食物、阅读书籍、抓些漂亮的小鱼来养着之类的。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鹿泽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却在奥古斯特到来之后觉得不习惯了。
他迫切地想要和奥古斯特沟通,奥古斯特却昏睡着。
直到第三天,鹿泽照例巡视领地归来却发觉奥古斯特已经不在床上了,而是坐在了他的凳子上。
鹿泽分不清当下是喜悦更多还是警惕更多,毕竟他还不确认这尾“鲛人”是敌是友。
他打起十二分的警惕,试探性地靠近奥古斯特,在靠近对方的同时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尾巴下意识地紧绷,在对方的攻击袭来的时候全力甩了出去。
即便早有防备,鹿泽还是被奥古斯特的力量拍飞出去,他勉力稳住身形却见对方转身。
四目相触,那一双冰蓝色的眼眸撞入鹿泽的心底,鹿泽的眼睛微不可察地眨了眨,无暇顾及尾巴传来的疼痛。
在彼此的实力势均力敌之下,双方都不敢贸然出手。
鹿泽无所顾忌地打量着对方的时候,对方也在打量着他。
长久的静默下,鹿泽喉结微动正欲说些什么,却见对方先开了口。
陌生的词汇钻入鹿泽的耳中,让他意识到他们两个似乎语言不通。
鹿泽并未卸下防备,而那尾“鲛人”却喋喋不休地自说自话,这寂静的深海里重新有了声音,这似乎是件不错的事情。
独自生活了千年的他对危险的感知极为敏锐,在察觉对方释放的善意之后也同样卸下了防备。
所以对方是在说些什么呢?鹿泽胸中涌出一股莫名的烦躁,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对方在说些什么。
两个人第一次见面会说些什么?自报家门?
鹿泽学着对方的发音张口,而对方似乎也意识到了他们语言不通这件事。
这次,银蓝“鲛人”说的话明显简短了些,是名字吗?
奥古斯特·贝纳多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