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莉又回到了这里。
同一个审讯室,同一张板凳,对面坐着同一个人。只是这次她浑身上下被白布和锁扣缠绕,只露出一颗头,像一颗蚕茧。塔莉亚的脸一如初见时清澈可人,但那对玻璃眼球中竟添了几分沧桑和平静。
“你们可以把她身上的东西解开吗?”莱莉对坐在塔莉亚身后两个穿Neo工作服的人说。
“不可以,警官。每位嫌疑复制人在审讯时都要被绑起来,这是Neo公司的规定,以免他们再做出过激行为。”
“我曾经和大卫芬迪奇在审讯室里呆了三天三夜。你听过他吧?那个杀了一家五口的拳皇。他一个拿了两块金腰带的200斤大块头,在审讯的时候也只是戴了副手铐。那手铐还没他一根手指粗。”莱莉起身把绑在塔莉亚身上的带子一条条解开,“出了问题就算在我头上,你们两位去门外守着吧。”
两人面面相觑。
“这是警长的命令。”莱莉厉声道。
两人猛地起身离开了,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谢谢你,莱莉警官。”塔莉亚笑了笑。
莱莉依旧面无表情,“这里现在只有我们两人,我们的对话需要全程录音。对于提问你有权保持沉默。”
“好的。”
莱莉点开桌上的录音机,“为什么指定我审讯你?”
“我最信任你。”
“你真会撒谎。从一开始你就在撒谎,让我怀疑佐伊是凶手。现在又把我引到你家,让我故意发现线索。你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为的就是保护她吧。”
“是我个人的报复,和她无关。”
“你知道杀了他的后果是什么吗?”
“当然。被粉碎机绞碎。”
“她知道你为她做这件事吗?”
“她会知道的。”说完塔莉亚顿了一下,猛地抬起眼,“不,刚刚是口误,这些和她无关。”
莱莉看着她那惊恐的眼神,沉默片刻道,“来谈谈你杀死佐伊的凶器吧。我们找遍了你家和小区都没有,法医说那是被一种弧形击打的痕迹。你使用了什么武器,把它丢在了哪里?”
莱莉缓缓举起纤细的右手,手背朝着莱莉,慢慢握紧拳头,四颗坚实的掌骨头组成一排缓和的波浪。莱莉想起了大卫芬迪奇,他的拳头是她的三倍大,握紧时能看到明显凸起的青筋和四个蚕豆大小的掌骨头,每一颗都坚硬的像石头——它们让一家五口命丧黄泉。
“你用拳头打死了他?”
“我的骨头是钛合金做的。”
莱莉的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为什么杀他?”
“他强|奸了我整整高中三年。毕业后也会经常来我家骚扰我,那天晚上他又来了我家,我实在忍不了就反抗了。”
莱莉顿了一下,“你知道复制人不会‘忍不了’。有人改造过你的程序吗?”
“没有。是我的程序出了问题,我隐瞒了这件事,并且自己修改了编程。”
“所以当晚你在家里杀死了他,再用从黑市上买来的车把他的尸体运到他家伪造了犯罪现场。”
“是。”
“那那些关于他在网络上的恶意言论、在日记本里表达对李琳娜的怨恨——”
“我不知道那些,我只是把他扔在地上就走了。”
“之后你就回到了家。”
“对,因为第二天我还有活动所以就回家休息了。”
“所有都是你一个人策划并完成的。”
“是的,没有其他人知道。”
“好,我们的审讯结束了。录音会和证据一起递交法院,你之后有权申请律师为你辩护。在法院开庭前你暂时由Neo公司监管。”莱莉按下录音终止键。
“等等。”
“什么事?”
“你会审讯卡伯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