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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仙君与魔头同床共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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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镇的夜,终于安静下来了。

酒席散去,亲戚们陆续安顿下来。村长家一共就三间房——堂屋、西厢房,还有一间堆杂物的小耳房。西厢房留给了从三十里外赶来的远房舅舅一家四口,堂屋打了地铺给几个还没成家的年轻后生。

最后剩下的,就只有那间小耳房了。

小耳房很小。小到什么程度呢?萧锦逸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沉默了整整十秒。

这间屋子大概只有他云梦萧阙静室的三分之一大。靠墙摆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剩下的空间勉强够两个人并排站立。床是那种老式的架子床,挂着补了又补的蚊帐,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散发着一股太阳晒过的味道。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短短的,光线昏黄,勉强照亮了半个屋子。

"就这儿?"萧锦逸的声音有些干涩。

"就这儿。"村长搓着手,一脸歉意,"萧真人,实在是不凑巧,今天来的人太多了。您和那位墨公子……将就将就?一张床,两个人挤挤,应该够睡的。"

萧锦逸的嘴角抽了抽。

和墨染修。睡一张床。

他转头看了一眼正站在院子角落里、靠着墙根啃苹果的墨染修。后者接收到他的目光,咬了一口苹果,腮帮子鼓鼓的,冲他挑了挑眉。

那表情分明在说:"萧真人,看来今晚咱们要'亲密接触'了~"

萧锦逸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了小耳房。

……

戌时三刻,院子里终于彻底安静了。

萧锦逸坐在床沿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打坐入定的姿态。但实际上,他的脑子里正在上演一场激烈的辩论赛——

辩题是:如何在同一张床上,和一个疯批魔头保持安全距离度过一整夜。

正方观点:打坐一整夜,绝不躺下,保持清醒,以不变应万变。

反方观点:你三天没好好睡觉了,再不睡明天就得猝死,而且墨染修又不会对你做什么,怕什么?

正方反驳:他不会对我做什么,但他会对我说什么。那张嘴,比刀还利。

反方反驳:那你塞住耳朵?

正方:……

"想什么呢?"

墨染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萧锦逸的颅内辩论。他推门进来,随手把门闩上了。

萧锦逸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三度。

"没什么。"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墨染修走到桌边,把油灯拨亮了一些。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脸色看起来比白天好了不少,虽然还是有些苍白,但那双桃花眼里已经有了神采。他今天在院子里陪孩子们玩了大半天,体力恢复了不少,走路也不再摇摇晃晃的了。

"村长说,灶房里还有热水。"墨染修靠在桌边,双臂环胸,似笑非笑地看着萧锦逸,"今天忙了一整天,你身上那味儿……"

他凑近了一些,鼻尖微微动了动。

"像猪圈。"

萧锦逸:"……"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袖。确实,那股味道经过一整天的发酵,已经从"若有若无"升级到了"不容忽视"的程度。猪圈的、厨房油烟的、萝卜泥土的、还有一个七十岁老大爷的酒气的——所有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令人窒息的"萧锦逸限定款"体香。

"我去洗。"他冷冷地站起身。

"等等。"墨染修叫住他,"灶房那边,热水不多了。村长说,今天来的人多,柴火不够烧,水也就够两个人凑合着洗一洗。"

萧锦逸的脚步顿住了。

"两个人?"他缓缓转过头。

"两个人。"墨染修笑眯眯地确认。

"……意思是?"

"意思是,咱们得一起洗。"

萧锦逸的表情凝固了。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经历了以下几个阶段:否认→愤怒→ bargaining →抑郁 →接受。整个过程耗时不到三秒,效率之高,堪称修真界第一。

"不可能。"他说。

"那你洗完我再洗?"墨染修歪了歪头,"那等你洗完,水就凉了。而且你一个人用掉所有热水,我用什么?凉水?萧锦逸,我虽然恢复了一些,但体内阴煞之气还没清干净,你让我洗凉水?"

"……"

"再说了,"墨染修凑近了一步,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萧锦逸盯着他,试图从那双弯弯的桃花眼里找出哪怕一丝真诚的痕迹。

没有。

一丝都没有。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我就是在逗你玩",而且还附带了"我知道你会答应"的笃定。

"……速战速决。"萧锦逸咬牙切齿地说道。

墨染修笑了,笑得像一只偷到了鸡的黄鼠狼。

……

灶房在院子的最东边,和猪圈隔着一堵矮墙。此时此刻,整个灶房里只有一盏挂在墙上的油灯,光线昏暗得像是在故意营造暧昧的氛围——虽然当事人之一对此深恶痛绝。

灶台上放着两口大铁锅,其中一口锅里还残留着一些温水,另一口锅是空的。旁边的木桶里装着大半桶热水,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萧锦逸站在灶房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半桶水。

"就这些?"他问。

"就这些。"墨染修走到木桶旁边,伸手试了试水温,"够用了。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一起洗。"萧锦逸冷冷地说道,仿佛在宣布一个军事命令,"轮流冲洗,节省时间。"

"好啊。"墨染修毫无异议,甚至还鼓了鼓掌,"萧真人果然高效。"

萧锦逸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径直走到灶房最里面的角落里,那里有一块木板隔出来的、大约半人高的遮挡区域——算是这个灶房里唯一的"隐私空间"。他站在挡板后面,背对着外面,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他的动作很慢,很郑重,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每一根衣带的松开,都伴随着他内心深处的一声叹息。

首先是外袍。那件曾经洁白如雪的云梦道袍,此刻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泥点、油渍、水痕、不知道是谁的指纹——所有这些都深深地烙印在布料上,成为了他这五天"光辉事迹"的永久纪念。

然后是中衣。中衣倒是还算干净,但也沾了不少汗水和灰尘。

最后是贴身的里衣。

萧锦逸脱掉里衣的那一刻,灶房里的水汽似乎都静止了。他站在昏黄的灯光下,背对着门口,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后颈和线条优美的肩胛骨。他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一种玉石般的光泽,和他那张永远冷若冰霜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谁能想到,这个高高在上的仙君,脱了衣服之后,竟然白得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啧。"

身后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

萧锦逸的耳朵尖瞬间红了。

"闭嘴。"他冷冷地说道,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

"我没说什么啊。"墨染修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我就是感慨一下,萧真人保养得真好。这皮肤,比我见过的所有女修都要好。"

"墨染修。"

"嗯?"

"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扔进猪圈。"

"……好好好,我不说了。"

短暂的安静。

然后——

"不过话说回来,你后背上那道疤是怎么回事?"

萧锦逸正在往身上撩水的手顿住了。

那道疤。在右肩胛骨下方,一道三寸长的、淡白色的疤痕,形状像一弯新月。那是他三百年前,在一次除魔任务中被一只高阶妖兽的爪子划伤留下的。当时的伤口很深,差点伤到心脉,养了整整三个月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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