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了,是不是?”福康安向他逼近,看他脸上一瞬闪过被言中心事的挣扎迷茫犹豫痛苦,慢慢伸出手,抚上他的脸侧,“我怎么对你,你其实一直都清楚。你不敢承认,正因为和我有一样的心思,是不是?”
他的手火热,和珅像被烫到一样地躲闪,福康安却就势掐住了他的肩:“我要听你亲口说,是,还是不是。”
他们就这么相对而立。和珅看着他,印象中那个马上的小哥儿还是小孩子,眼前的人却已经出落成长身玉立的少年,英俊的眉目间还偶带稚气,更多的是与生俱来的贵气与高傲。他的目光攫紧自己,丝毫不肯放松,这种眼神——是不是在相遇的第一天起,自己就也成了他的猎物。和珅痛苦地瑟缩了一下:“为什么?”
“什么?”
福康安没听清他的低喃,可是手下抓着的他颤抖得愈发厉害,让他几乎得撑住他。“你先坐下……”
“为什么是我。”
这次不可能再听不到,福康安按着和珅坐下,听到这句话手下的力气就失了分寸,耳畔听到和珅因为吃痛发出的低呼,才猛省过来松了手。
“我不知道。”
他在和珅面前半蹲下/身来,抬头,一双眼睛深深望进他的:“也许早就开始了。”
这是真的。从什么时候开始记住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惦记他,从什么时候心里眼里全都是他……桩桩件件,他早已无从分清。少年情起,一往而深,不是没有愕然,然而所有不确定都在差点失去和珅那天消弭了个干净。他要这个人,让他从此再不离开自己。自那天起,福康安认定的只有这一件事。
和珅仍在摇头:“这是错的。”
“那就让他错!”福康安提高了声,当真少年心气,一往无前。“我偏就要定你了,若有错责,就朝着我来,我一力承担——”
和珅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唔唔……”福康安一惊,等和珅拿开手就道,“你做什么——”和珅却只是直直盯着他,忽然沉沉开口:“不用。”
“什么?”
“不用你一力承担。”他一笑,笑容惨澹,却也有释然,烛光映容色,当真如珠如玉,“我也有份,我和你一起。”
福康安竟没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及至明白过来一股急遽的狂喜瞬间席卷周身,激得他再张口话都说不好:“你,你说得,是……”
和珅的回应是无声地点了下头。福康安猛地起身,久蹲的晕眩让他紧闭了一下眼睛,和珅下意识伸手欲扶,整个人却被他一把抱住,下一秒他的唇就覆上了他的。他被福康安压得紧靠床柱,少年与其说是在吻他不如说是在咬,急切的凶猛的激动的,火热的唇带着独属于福康安的气息,一瞬间让他覆灭没顶。
和珅的手在空中虚张半晌,终于抚上福康安的后背,摸索着搂紧了他。
他想要,他就愿给。即使明知万劫不复,仍然义无反顾。
瑶林。
他终于唤出他的字。
命中注定,你我皆在劫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