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珅哂然,没回答这个问题,却反问他:“如果我说,就算傅公爷真的上前线,你也一定不会去。你相信吗?”
“你!”福康安霎时提高了声调,然而对上和珅一双清明的眼睛,却又说不出下半句话。他赌气要从和珅手中抽出手来,和珅却拉住了他:“瑶林,这不是儿戏。皇上会不会让你去,你去不去得了,你自己也知道。”
福康安瞪着他半晌,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和珅松开他,看他站起身来,在书房里转了几圈,慢慢沉着脸坐回到书桌前。和珅把下人方才奉上的冷茶倒掉,重新斟了一盅,给他端过去:“此事皇上还未下决心,你又何必如此早做烦恼。看看三爷这个少年老成的样儿,倒不像比在下年轻好几岁了。”
他故意说得轻佻,为引逗福康安开心。福康安接过杯子,却不松开他的手,微微使力,把和珅扯向他,竟就借着和珅的手饮了半杯。然后站起身来,把剩下半杯举到和珅唇边,突然一笑道:“来了这半日,还没吃我家的茶,不如就吃了这半杯罢。”
和珅一怔,忽然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脸上一热,又好气又好笑推他赶快把茶杯放下。两人正打闹间,门外却有人叩门,是福康安亲随的声音:“三爷,太太叫过去公主府呢。说是二爷来了消息,公主那边不大好了。”
两个人俱是一怔,不留神间茶杯一歪,残茶泼了一桌子,打湿了案上福康安新写的字。和珅忙从他手中取下杯子,从怀中取了手帕匆匆擦拭。福康安扯住他道:“何须你做这些。”叫外头人进来,亲随开了门,一面唤仆婢过来收拾,一面细说棠儿传唤之语。福康安听着,眼尖看见外头有个人影闪过去,喝道:“是谁在外头鬼鬼祟祟的!”
门外人只得进来,却是胡克敬,给福康安行了礼,道:“太太叫三爷过去公主府,我想着必是要用车的,已经备下了,爷随时就能出门的。”
一面说着,一面覷了眼和珅,笑道:“和大哥久违了。说三爷有客,方才我们未敢进来,原来是你在这里。”
和珅早站得离福康安甚远,此刻与胡克敬点点头,便向福康安道:“既是三爷有事,在下也不敢扰,三爷快请过去,我就告辞了。”说着行了礼,就出得门来。福康安眼看他去了,欲要留他,又知道这事非同小可,必不能误。只得匆匆穿戴好,行至府前,坐上车一径去了。
和珅与他并未行一路,但出得门来,见朱轮漫卷马蹄飒沓,也不由得心下赞叹。又想到方才听到和嘉公主病重,更兼傅恒征缅事宜,心内着实忧心福康安,怕他伤痛。呆呆看了半晌,方慢慢回来自己家。刘全在门前迎着他,忙道:“爷可回来了,瑶二爷都等了半天了!”
和珅驻足,方要问瑶光为什么过来,却见瑶光已经从他书房内出来,站在台阶上向他微微一笑道:“致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