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你这个意思，倒像巴不得我走似的。”福长安老大不乐意，“什么着急的事儿，我在这自然是等你——还有，别叫我四爷，你如今是御前侍卫，品级可比我高，只叫我长安就好。”

“我如何当得起——”

“你这人真不老实，怎么就当不起，就这么说定了。”福长安仔细打量他，只觉得虽然多年未见，这个人比记忆中似乎还更好看些，“那时候你不是还来过我家么，后来我还问过三哥，怎么老没见你了，三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还跟我生了老大的气呢。”

和珅只觉得眼前一花，差点栽下去，幸好福长安搭着他。感觉到和珅一踉跄，他忙撑住，道：“这是怎么了？”细看和珅脸色，才发现不大好看，赶忙扶他到九州清晏外厅坐了，“怎么不大舒服的样子，要不要去请太医？”

“别去！”和珅一把扯住他，道，“不要惊动旁人，有没有什么点心，我点点饥就罢了。”

福长安狐疑地看着他，他于圆明园是惯熟了的，自过去九州清晏偏厅一阵子，便引了几名宫人，给和珅面前上了几盘精致小点，又倒了茶来。见和珅吃下去，脸色渐渐平复，忍不住道：“你这是饿的，怎么连饭都不知道吃？伺候起皇上来，连自己也不顾了么。”

“说哪里话。“和珅瞟了他一眼，他当差中绝少跟人置气，但这一眼却让福长安不觉看呆了。记忆中他在那个花灯夜就跟三哥有点恼意，却叫人不觉得生气，只觉得心里欢喜。他那时候小，没意识到这人别有风致，此刻忽然意识到，竟不觉红了脸：“我是好意，你可别不当好话听。”

和珅哭笑不得。他自觉和福长安并没有这么深的交情，尤其为着福康安这一层关系，他也并不想和他多兜搭。推开点心道：“今天多谢你了，出来这半日，也不知道皇上醒了没。”就站起来，“我还在当差，先回去了。你……”他迟疑了一瞬，“也请回罢。”

福长安也随着他站了起来，道：“好好好，你且请先忙。我也先走了，十五阿哥那还等着温书——但今儿可说下了，咱俩就算正式认识了，你当差得空了，只管来找我。”

他潇潇洒洒地转出门去，和珅看了他背影半晌，才淡淡地笑了笑，自己稍事收拾，又忙着进内室去了。

他却不知道，方才这般情景，都落在了另一个人眼里。

角落处，永琰慢慢地走了出来。

他回来是来寻福长安，毕竟这人半道上找借口走了，他不由得生疑。但绝大的兴致，却是对着那个独得乾隆偏宠的御前侍卫。

长得好看，倒也不算什么。

唯独他皇阿玛这点子丝毫不加掩饰的私心，叫他心惊。那份私意，竟拿这个人和他们兄弟一起比较。而且看起来，竟连平时不把万事放心上的，他的好友兼“表哥”，都叫这个人迷住了么？

永琰不觉皱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