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民们哗然，个个吓得六神无主，自动自发，“砰砰”跪下一大片。

龚爷爷老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楼梯上，抓着扶手，颤抖着问：“小云、小云！要不要紧？天神说什么？”

云翊回头：“问题不大，好像在找人。”

“找人啊？那你快帮天神找找？天神耐心都不好，要是生气了可怎么办？”

焰离“哼”了声。

云翊瞪他一眼：“人家没说错啊，哪有半点耐心？”

他安慰龚爷爷：“不怕啊龚爷爷，等我搞清楚要怎么帮天神。”

“哦哦！”龚爷爷忽然抬头，瞪大眼睛，“你怎么不跪啊？”

云翊笑笑，还没说话，焰离的手伸过来，用力揽住他的腰。云翊被他一把揽进怀里，听见他说：“不许跪。”

云翊继续笑：“我以为你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管他怎么回事？不许跪。”

“好吧。”云翊故意逗他。

与神鬼沟通的大巫，没有下跪的规矩。大巫本是半神半人，与神明平等沟通、交流。云家祈神招魂，只留当事人在现场，有时甚至不准当事人参与，直接代为谈判。

龚爷爷没见识过，不清楚。

焰离眼神一瞥：“小招，你也不许跪。”

小招懵懵懂懂：“什么是跪？”

焰离一笑。是啊，潇湘夫人的心爱独子，跪过谁来？

青鸾和相柳同样无动于衷，翻着眼睛看天。

妖界没有等级、没有阶级，更没有统治一说。下跪表示臣服，不是妖的做派。

云翊和众人直立在小溪边，夜空中接连又传来好几声：“焰离！焰离！”

“死不认账也不行啊。”云翊悠悠说道，“明明在喊你，装聋作哑到这等地步，就没意思了。”

焰离轻咳一声，承认了：“是陆吾，结界的右护法。”

“你的伙伴？你怎不应他？”云翊好奇地问。

焰离抿抿唇：“烛龙冲界，恰逢我重生，时机掐得太好。知道我重生之日的神并不多，陆吾是其中一个。”

“你怀疑他？”

“只是不能完全信任。”焰离边说，边扫了眼天空。明目张胆，嘶吼到如此程度，陆吾的嫌疑应该消了。

合情合理，云翊懂了，难怪焰离不肯应声。他捏捏焰离手掌：“那就继续装死好了。”

又唤了三、四声，夜空中传来的声音消失了。

云翊舒口气：“睡觉去。”

“大～翅～膀～！！！”呼唤再起，只是声音里多了些沙哑。

云翊：“……”

小朋友们又一起转头瞪着焰离。

焰离唇角抽搐：“作孽的东西。”

“你翅膀真挺大的。”云翊实在忍不住笑。

焰离无耻道：“你喜欢就好。”

云翊一本正经：“还行吧。”

龚爷爷在背后小声叫唤：“小云，天神是不是饿了……想吃山鸡翅膀？”

焰离脸色一沉。云翊笑到咳嗽：“倒没有，哈哈！”

一连串的“大翅膀”呼唤过后，夜空再次沉寂下来。

小朋友们已经听腻了。小招哈欠连连：“要是再不睡觉，小招就得吃饭了。”

云翊等待片刻，一转身：“睡觉去！”

他刚抬腿，上方传来一声愤怒的：“册那！”

云翊：“？”

山民们：“？？？”

云翊去看焰离：“这什么意思？”

焰离微笑：“无能狂怒。”

云翊：“哦，听着真的很怒。”他往回走。

夜空嘶哑地：“大～屁～股～！！！”

云翊立马站定，紧急回头，看向焰离的臀部。小朋友们个个伸长脖子，鬼鬼祟祟，一起看向焰离的臀部。

焰离：“……”回去就把陆吾打废。

他瞥一眼小招。健身过度的英招，叫你呢。

夜空：“大屁股！”

小招：“啊啾！”

云翊干脆走回焰离身边，明目张胆，仔细打量焰离臀部。

“大吗？”焰离没看云翊，冷静发问，耳尖微微一动。

云翊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看着确实不大，不过有裤子嘛，也说不好……”

焰离终于回过头，凤眼里含着一丝不易觉察的警告，好似在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云翊完全不带怕的，他迎着焰离的目光，笑得更开心：“我就是好奇，毕竟陆吾喊得那么大声，听着真真的。”

焰离看着他，沉默两秒。

他忽然往前走近一步。

云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焰离没再动，只是看着云翊，唇角似乎弯了下：“好奇？”他说，“可以。”

他顿了顿。

又说：“跟我回去，让你看。”

云翊愣住。

焰离已经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没回头：“还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