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你吃！”青鸾往回推搪，“是你喜欢的梨，我、我不喜欢。”

云翊笑了：“难得来一趟高黎山，总要尝尝味道。”

青鸾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接过去，啃了一口，双眼发亮，越啃越快。

云翊满意地拍拍双手，手还没落下，一只硕大、黑亮的乌梨被放进掌心。

云翊：“？”

焰离得意道：“树上就结了四只梨。”

他顿了顿，续道：“这只最大。”

云翊托着乌梨，抬手帮焰离抚去树叶：“谢……”

刚说一个字，胳膊被他攥了攥，那货说：“我理应孝敬师父的。”

既然都这么说了，云翊心安理得咬下一口。清爽的香味直钻鼻腔，梨肉细腻甘甜，口感脆嫩，汁水丰富得像咬开一汪泉水。

滋味比他记忆里的还要好！

“你怎么认识阿纳雪的？”焰离目视前方，懒懒散散地与云翊并肩而行，仿佛问得漫不经心。

云翊看看他。

这货来龙去脉一概不问，陪着自己来找小雪。回高黎山一天半了，终于想起问了？

焰离继续往前走，装得毫不在意：“时间太久，怕是你都忘了吧？”

“我三岁回到山里，刚回来没过一个月，就遇上了小雪。”

“在山里遇上的吗？”相柳也好奇，游到云翊脚边，抬头问。

“不是，在家里遇上的。”云翊想起这事就想笑，“小雪跑来我们家，欺负楼下的猪。”

众人：“？？？”

云翊边笑边说：“他还没有猪高，非要把一头公猪当马骑。”

他眼前再次浮现出初见小雪时，对方的模样。

小妖一头白发，像个四肢健全的小孩子，身上不着片缕，肩膀上滚了一片污泥。胸前挂着个奇特的大木勺，揪着猪耳朵，吆喝得比猪的惨叫还大声。

一张嘴，几十颗参差的小鬼牙，在嘴里纵横交错，各自为营。

怎么看怎么不合理。

“他把猪偷走了？”青鸾也来了兴趣。

云翊大笑：“何止偷走一头猪。他相中我们家的大黑，那可是最勇猛的猪。山猪来的，是全村的猪统帅。”

“他抓着猪尾巴，倒骑在猪背上，奔出村去。害得全村的猪都撞破围栏，昂昂昂跟着跑啦！”

“搞出这么大动静？好家伙！”相柳瞪着小眼睛，“他把猪搞死了？”

“猪肉好不好吃？”小招紧跟着问。

“没有没有。他没想杀猪吃肉，他只是想骑猪而已。姥爷妈妈带着我，我们追出去好远，才算把他拦下来。”

焰离挑挑眉：“原来如此，可真是够干净的了，也真是品味高雅呢。”

云翊：“他是个小孩！小孩不玩儿泥巴，要玩儿什么？古琴啊？”

没有你的条件，小小年纪吃龙肝玩儿蛟龙筋，飞上云彩做彩虹玩耍。紧接着，他想起血迹斑斑的少年焰离，拖着条断腿在林中踯躅而行的身影。

心里突地一痛，云翊连忙吸了口气。

焰离抬眼看向云翊，收了声。

“所以哥哥就是那样跟阿纳雪认识的？因为他偷哥哥家的猪？”青鸾问道。

“嗯，是呢。”云翊点头。

追上小雪和一大群猪时，上了岁数的姥爷喘了半天气才算缓过来。连说好险，差点儿断送全村家畜。

问小雪哪里来的，来做什么，小雪一概回答不出，只会指着大山：“啊那里，啊那里！”

后来干脆叫他“阿纳雪”了。啊那里一定下过雪，才把他染成一头白毛。

“他后来还捣乱吗？”已从愤怒儿童变成贴心弟弟的青鸾又问。

“不不不，小雪并不喜欢捣乱。他独来独往，不跟山里的生灵玩耍，更不跟山民打交道，但他不会给别人添麻烦。”

焰离：“要不要护短护到如此程度？”

云翊自信道：“真的。”

相柳不服气，阿纳雪听着不像好果子，偏偏哥哥这么维护：“那他还偷猪！”

云翊笑得更欢：“有原因的，十分正当的原因。”

众人：“？？？”

云翊：“他那天吃了菌子。”

众人：“……”

要不要听听看你说了些什么啊？

云翊对着无语的众人：“追到他和猪之后，小雪立马不理猪了。他一个劲儿地想从我嘴里抓星星。他说只要我一开口说话，就有太阳月亮和星星飞出来。”

众人：“？？？”

云翊期待地等了片刻，没一个人听得懂。他叹口气，也难怪，除了他没有本地生灵。

他只好直说：“他菌子吃得不对，中毒了。”

众人：“……”

请问这谁能猜得到？

焰离冷冷的：“撒毒疯。”

云翊：“……”倒也无从反驳。

小招：“菌子不能吃？小招吃过啊？”

云翊立马维护菌子：“菌子能有什么问题呢？大好的菌子！无非是摘的时辰不对，或者吃的姿势不对，或者烧菌子的锅长得不好。”

小招似懂非懂：“哦……”

青鸾、相柳：“……”

以后哥哥做的菜，什么都能吃，唯独菌子不能吃，一点不能吃！记牢了，性命交关！

“树屋，是你给他做的么？”焰离盯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