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大太监听罢大吃一惊，当即抬头仔细辨认，察觉他所言为实后，踉跄了数下马上反应过来，一把薅开搀扶自己的宫人，不管不顾地大呼小叫、鬼哭狼嚎般冲入了御书房内……

——

巳时三刻，本该谈论国事的几位重臣不顾礼仪，齐齐出现在景阳宫外，望着那自轩窗、门户汹涌而出的赤色火苗，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手指颤颤巍巍地举起，双目圆睁，声音止不住发抖。

“皇后娘娘……这……不可能……怎会如此？怎，陛下！不可上前！不可啊！”

日光倾斜，‘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不绝于耳，可怜几位秋霜染鬓的老臣一句话还未讲完，余光便瞥到自家金尊玉贵的陛下竟不顾性命，妄想冲入滚滚浓烟中。

“陛下！”

素日里几步路都不愿走的几位老臣们猛然扑向前，拦腰抱住自家陛下，扯着嗓子惶然地不停劝阻。

“滚开！”

此刻的萧靳文浑身瘫软，脑子一片空白，仅是凭借一股矢志不渝的精气神强支此身。

他奋力挣扎，却因着恐惧全然忘了自己会武。

“若是皇后有一丁点儿伤亡，今日在场之人统统陪葬！”

“陛下……”

几位老臣用力到面目狰狞，却死死不松手。

“老臣明白您的急切，但眼下有侍卫处理，陛下去了只是徒增乱象啊！”

侍卫？

此话倒是令萧靳文醍醐灌顶，他勉强冷静下来，当即运转内力陡然甩飞几位老臣，抢过侍卫手中的水囊打湿龙袍，毅然决绝地冲入浓烟之中。

“陛下……”

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响彻云霄，几位老臣七歪八扭地趴在地上，眼睁睁瞧着陛下竟不顾自个儿安危直入火海。

他们伸出手臂久久呆立原地，周身气血霎时凝冻，寒意汹涌翻腾，仿佛置身于茫茫冰窖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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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撩人，穆姜南一袭束腰紫衣，发髻半挽不留一丝装饰，骑在马背上缓辔徐行，闲赏道旁的春日之景，听着仆从的唠叨不时抿嘴。

“夫人曾说‘君子亦有欲望’。小姐这些年陪着皇帝受尽万般磨难，一切种种自是刻骨铭心。老奴知道，小姐非是舍不得皇帝这个人，而是此间记忆罢了。”

穆姜南叹了口气，侧头朝他点头，目若含星，双眸忽闪，“你说得对。”

“我的小姐，权势迷人眼，天下多动荡。谁又能保证这份真情在那四四方方的宫墙内能永矢弗谖呢？”

“你说得对。”

“太傅大人虽已离世，但皇帝身边还有统帅八军的魏轻杉魏大将军，小姐实在不必为皇帝烦忧。”

“你说得对。”

“……”

瞧她这般心不在焉，仆从深深吸气，苦口婆心道：“小姐莫要敷衍老奴，老奴也是为了小姐好啊。想当年夫人……”

“嘘。”

原本意态悠然的穆姜南忽而急掣缰绳驻于原地，双眸骤寒，扬手截止他的话语，“噤声。”

仆从耳力虽不如她敏锐，却在她动作之际刹那间察觉异样，遂同她一般警觉凝目，紧紧盯着前方。

未几，远处金鼓雷动，放眼望去，但见无数火光如繁星般坠落人间，将黑夜照耀的亮如白昼。

黄埃蔽天，坚甲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主子，是军队。”仆从面色凝重，“难不成皇帝发觉蹊跷，派了保卫京都的上直卫亲军来斩尽杀绝。”

“并非萧靳文所派。你观前方旗帜，形制有异。”

“确实，皇帝的军队不会从后绕行出现在这里。可如此大的阵仗与气势，若非京都精锐，又会是何方势力呢？”

穆姜南嘴角微微牵动，神色复杂难尽，“算算时日，他应当归京复命了，这么巧吗？”

“小姐说的是谁？”

暮色沉沉，远处的军队如潮水般骤然停下，四周万籁俱静，唯有战马偶尔的嘶鸣声与黑暗交织。

不过须臾之间，一骑快马踏破寂静，自队列中疾驰而出，向着这边飞奔前来。

马蹄翻飞，扬起道道烟尘，随着声音拉近落定，一位年轻俊逸的面庞于摇曳的火光下缓缓浮现。

少年人身姿挺拔，发丝肆意飞舞，原本稚嫩的脸庞线条现下多了几分冷峻坚毅，那双灿如繁星的明亮眼眸中此刻满是担忧与不安。

魏轻衫凝目望向前方许久未见之人，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对方的轮廓，半晌后终是再也忍不住，眼睛红红道：“嫂嫂，你好像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