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邑温家,取你性命的箭矢正是源自此门。”
太傅府书房内,魏轻衫将一张图纸递至暗中入京的表哥面前,“洛邑温家的家族渊源可上溯至大梁朝肇基之初。温家先祖有铸兵绝技,曾为太祖皇帝锻造出万千利刃,助力大梁朝在烽火连天中拓土开疆。时至今日,温家仍珍藏着太祖皇帝亲赐的匾额,即便家道中落,亦无人敢轻易加罪。这也是三月以来,京都为何不敢说出真凶的缘由。”
萧靳文与他情谊深厚,更胜亲兄弟。
他深信不疑,匆匆一瞥将图纸随手扔在案头,“未得真凶确证,父皇便随意罗织罪名,将几个早欲整治的官员定罪了事。呵……此举倒是颇为‘高明’,一举数得,妙哉。”
“倒也不必如此消沉。”魏轻衫拍了拍他哥的肩,“陛下虽偶有私念,但并非不知太子与其他皇子背后的勾当。你失踪的这段时日里,陛下特意寻了个由头将诸位皇子召入宫中圈着,这便是为表哥你出气呢。”
萧靳文冷笑,“母妃在世时,父皇对她情深义重。为得权势害死了母妃后,反倒装出一副情深意重的模样。”
他身上的伤尚未痊愈,且尚有诸多要务亟待他亲自出面处理。
魏轻衫生怕他问起父亲之事,故作轻松地岔开话题,“表哥,我可是听闻你带回了一名女子。那女子正是六年前救你于危难之中的恩人之女。你苦寻多年终得所愿,此次回宫之后可有何打算?”
沉默良久,萧靳文摇了摇头,“父皇素来对门第家世极为看重,定不会应允她为我的正妃。再者,她见识广阔,早已将那些旧事忘得一干二净。”
“……忘了?”魏轻衫大出意料,惊愕后不禁上下打量起他来,“且不论你这尊崇身份,单凭你这般俊逸的容貌、挺拔的身姿,竟会有女子与你接触之后将你忘得一干二净?”
“姜南乃穆少莲前辈之女,想法与众不同亦是情理之中。”萧靳文拿起图纸遮脸,“她此生见人如过江之鲫,我在她心中大概无半分特别之处。”
“不至于吧!”魏轻衫见他故作忙乱之态,双手环臂,“要说这世间从内到外能胜过你的男子,除我之外便唯有邻国太子,以及边疆赤泽部小可汗沙赫了。穆姑娘该不会都救过他们吧?咦,我怎么不记得曾在边城见过你那位穆姑娘呢?”
“东拉西扯。”萧靳文神色一正,白了他一眼,“父皇五十大寿在即,届时邻国与边疆皆会遣使臣前来,我必须在此之前与父皇相见。”
“陛下早已对你思念成疾,回宫不过小事一桩。但你安全归来的消息一旦泄露,暗中黑手定会按捺不住,不知会如何试探。对了,甚少现世的洛邑温家也动身前来京师了,恐怕与此次刺杀脱不了干系。”
“对我下手者无非那几人罢了。你既已部署三月之久,按原计划行事便可。”
“这些我早已筹谋妥当,一切尽在掌握。”魏轻衫眨巴了几下眼睛,贼兮兮地低头,“表哥,你念了这么多年的救命恩人安排在何处了呢?你是想让陛下封她为侧妃,还是想让陛下赏她黄金珠宝,而后派人监视,逼人离京呢?我怎么记得,大理寺卿的嫡女在你失踪后闹死闹活,非要跟你同穴而眠呢……”
萧靳文笑意凉薄,“大理寺卿乃正三品大员,太子及其他皇子对我虎视眈眈,他们断不会允许苏若潭与我有具体瓜葛。怎么,你成日惦记,莫非看上了不成?说出来,表哥亲自上门为你提亲。”
“呦呦呦,苏若潭……”魏轻衫阴阳怪气,“人家闺阁小姐之名,你倒是记得分毫不差。”
萧靳文锤了他一拳,“你给我想想怎么定下对姜南的封赏。待我向父皇复命时,断不能将她只字略过。”
魏轻衫捂着手臂,倒抽着凉气道:“你原本打算?”
“让外祖父收姜南为义女如何?外祖父身为三朝元老,门下桃李满天下,其中亦不乏惊才绝艳之女子。若得外祖父眷顾,认下这门干亲,一来她可免受京都耳目掣肘,二来与我有了名分上的牵绊,纵使他日离去,亦不至音讯全无。”
有理,但……
魏轻衫身形僵住,垂眸凝视地面,良久缄默。
“怎么了?”萧靳文不明就里,“外祖父另有难处?还是你别有筹谋?”
“……表哥,穆姑娘既已告知你大理寺卿查办扬州富商一事,就未曾提及其他吗?”
“何事?”萧靳文恍然,“她认出了我的身份,叙及六年前往事,并吐露了她与穆少莲前辈此后的行踪。但这些与我所提之事有何干系?”
“……”
瞒得一时是一时,魏轻衫望着他尚未痊愈的伤处,实在不忍卒言。
萧靳文心生警惕,抬手护住胸口,挡住那悲悯的目光,“小子,你当知晓我的身份。那些违背伦理纲常的龌龊念头你若敢动分毫,小心我打断你的狗腿,让你此生再难马革裹尸!”
“表哥……”魏轻衫唇瓣微颤,抬手沉沉地搭上他的肩膀,“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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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莫要奔跑了,饶了我这把老骨头吧。快来人,速去将小姐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