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外的雕花朱红大门被粗暴踹开,苏若潭身着一袭干练纱裙大步跨出。
生得高大魁梧的侍卫从四面八方逼近,将她死死困在庭院大门处,腰间佩戴的长刀出鞘一寸,于日光下闪烁着凛凛寒光。
为首的侍卫长劝阻道:“小姐,莫要为难属下,属下亦是奉命行事,职责所在!”
苏若潭视若无睹,美目含怒,直直向前冲撞而去,“本小姐要去见荣亲王!若是耽搁了我的大事,定要你们的项上人头落地!”
“想要让谁人头落地啊?”
尚未等她迈出第二步,庭院外便传来一道威严沉郁的声音。两侧侍卫见状迅速左右散开,大理寺卿苏洲河黑着脸走近。
“爹爹!”苏若潭大喜过望,急趋上前挽住他的双臂,“儿臣听说荣亲王已平安还朝,陛下召见后命太医悉心诊治,说荣亲王的性命已无大碍,此消息果真属实吗?”
“确有其事。”苏洲河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见她如此欣喜若狂,面色旋即又沉了下去,“荣亲王此番遇刺,闹出的动静可不小。凶徒虽已伏诛,但他们背后的动机值得玩味。此事明面上陛下暂且搁置不提,你这段时日,切莫踏出府邸半步……”
“太好了太好了!王爷竟安然无恙!不仅未有性命之忧,还平安无事!哇……”
苏若潭早已无心听父亲在耳畔的絮叨之语,满心欢喜的在院外不停跺脚转圈。
“咳咳,都先退下吧。”苏州河挥了挥手,示意那些低头不敢直视的一众侍卫散去,又向老管家交代了几件琐碎之事,而后冷着一张脸,拽着自家“哎呦”声不断的女儿进了院内。
关好院门之后,他转身严肃地警告道:“你还记得六年前荣亲王无辜中毒,陛下广招天下名医却皆无良策,就在众人绝望之际,忽有一位江湖女医师凭借那出神入化的医术,将王爷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之事?”
“记得。”苏若潭噘着嘴,满脸不耐烦道:“都过去这么久了,父亲怎么突然提起这事儿?”
“今日陛下召见王爷,与之谈了许久。随后陛下便吩咐我们这几个负责查案的老臣前往宫中,向王爷说清楚这个案子前前后后所有细节。”
“然后呢?”苏若潭蹲下身子,眼巴巴望着父亲,“陛下给了王爷什么赏赐?是不是将王爷先前被收回的诸多权力,尽数归还于他了?”
苏州河望着自家女儿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眼神,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认真说道:“太傅去世突然,王爷未来得及见太傅最后一面,此刻正伤心难过着呢,怎会在意那些外在的权力与赏赐。此次王爷入宫,除了吩咐我们尽力配合调查太傅的死因之外,还提及了一件事。”
“太傅不是因受不住打击,一夕之间白了头发,而后突然离世的吗?难不成也是遭人暗杀!”苏若潭用力拍了下大腿,猛地站起身来,“谁如此大胆,竟敢戕害当朝太傅!”
苏州河疼得龇牙咧嘴,揉着那疼痛不已的大腿,缓了好一会儿气,才缓缓抬手指了指身旁,“坐下,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呢,那可是王爷最为敬爱的外公,亦是天下文人最为尊崇的太傅!”苏若潭皱巴着一张脸,“究竟是谁干的?若是我能提前查出来,王爷会不会应我心愿呢?”
“潭儿……除了太傅之事外,荣亲王还提了一件事,具体而言,是提到了一个人。”
苏若潭顿生警觉,敏锐的直觉让她忍不住脱口而出,“女子?救王爷的是个女子是吗?父亲该不会是想说,王爷之所以三个月未归,是因坠崖而致失忆,那平民女子尽心尽力将王爷从生死边缘救回,而后二人朝夕相对、情愫暗生,早已……早已有了肌肤之亲?待三个月后王爷突然忆起往昔之事,这才带着那女子回宫?此后二人缠缠绵绵相伴天涯?”
“……你都是从哪儿看的话本子?你喜欢荣亲王之事陛下心知肚明。这么多年了,陛下之所以未给你赐婚,也是念及你的这份执着深情。若是救王爷的仅是寻常平民女子,能入王府做个侍妾,那也算是抬举了。但是……”
“莫非那女子身份非同一般,还想做王爷的正妃?”
“并非如此。”
“既然不是,父亲为何这般犹豫不决?”
“哎,天意巧合,上天注定啊!”苏州河不禁感叹道,“那女子与穆少莲有关,就是那位游医的唯一独女。”
“……”
若是毫无干系的寻常官员之女,亦或是富商之女,最多封个侧妃也就罢了,可这接连两次的救命大恩实在非同小可。
苏若潭握紧双拳,仅思索一瞬便当即起身,大步流星地打开院门,朝着府邸外走去。
“你去哪儿?”苏州河在身后远远呼喊。
“去见那姓穆的,问清楚她到底对王爷有无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