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姜南被吓到般退后一步,侧眸颤声道:“……活人的价值远胜于死。王爷……心如明镜,洞若观火。”
萧靳文指了指院内,弯腰贴近她耳畔,轻声问,“那此处呢?医者应怀仁心,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穆姑娘狠得下心,将他们全部除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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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人静,青囊居的后院卧房内烛火依旧摇曳生辉。
陆愈安身披一件素色外衣端坐于案前,脑海中反复思索着方才的相处。
窗棂处忽然传来敲击之声,他心中一动,立时放下未翻一页的书卷,疾步至窗前。
“这么晚了兄长还不歇息,莫不是担心旁人惦记你的家产,连觉都睡不安稳?”
寒风裹挟着细碎雪花猛然灌入室内,穆姜南翻窗而入,一如往常般熟稔地坐至炭盆旁,伸手烤火。
摇曳的火光映照在她略显红润的脸庞上,陆愈安谨慎地环顾四周,随后关好门窗坐至她身旁,不由分说地抬起她的手臂,细心为她把脉。
穆姜南微微挣扎,“兄……”
“你身上有血腥之气!”陆愈安眉头紧锁。
“我都已经换过衣裳了,你鼻子怎的还这么灵?”
陆愈安未理会她的故作轻松,确认她无碍后,起身斟了杯热茶递给她,“先暖暖身子。你深夜来寻我,总不会是为了展示你的华服美饰吧?”
“自然不是。”穆姜南哼唧良久,说东扯西,“陆大哥,你瞧窗上冰棱都挂得这般长了,屋里炭火倒比世子府烧得还要旺些。”
“世子府的银丝炭向来……”
陆愈安突然话语一顿,眯起双眸,“你身上的血腥之气与世子府有关?莫非长信伯爵府有人命丧黄泉?是你所为?”
穆姜南沉默片刻,自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塞到他手中,“我来京都之后鲜少外出,但偶然间尝到城南王婆子的芝麻酥后,便觉此生竟过得浑浑噩噩。兄长你快尝尝,是不是比我娘亲做的还要美味百倍?”
陆愈安依言咬了一口,待咽下后便将剩余的放在案上,直视她,“惹祸了?还是随意许了什么承诺?你不回去安歇,反而折返回来与我提及旧事,是想让我为你遮掩些什么?”
“……嗯,小妹我……大概玩过了。”
“果真如此。”陆愈安无奈轻笑,“就知道你留在京都心思不纯。无论你最后作何打算,务必顾好自身安危。若有要我搭手之处,尽管开口。”
“兄长最是玲珑剔透!小妹方动念头,便被你一眼瞧穿了。”
“调皮。”陆愈安怜惜地抚摸她的鬓发,“历经世事多了,心思终究藏不住。说吧,死者是谁?可是伯爵府的大总管?”
穆姜南掰着手指,无辜数道:“伯爵府世子,两个仆从,一个……”
“你说谁?”
“……那位耽于声色,满京城皆知的世子。”
“世子刘浮离!”
陆愈安惊得猝然起身,“你是说,你要护着的那人取了长信伯爵府世子的性命!你还妄想将这泼天的大案,伪装成一场意外揭过?”
穆姜南撇过头,缩成一团弱弱道:“圣上早有明训,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区区一个世子,难道还能重过大梁的王法,贵过九五之尊不成。”
“你当真是在胡闹!”
陆愈安气极,在屋内踱起步来,“长信伯爵府此前因夺嫡之事站错了队,圣心虽有不满,却至今未曾褫夺其爵位,你可明白其中利害?”
“哦。祖上是开国元勋,立过赫赫战功。你家小妹又非塞外蛮夷,大梁的典籍史册还是读过的。”
“死到临头还在这儿耍贫嘴。”
陆愈安气极反笑,知晓此事没有回旋余地,他只得望了眼天色,无奈地冷“哼”一声,坐回案前侧身对着她,“将前因后果,捡要紧的说!”
“果然,有兄长在身边,我便什么都不怕了!说来也巧,后半夜……”